就當詹明緩緩靠近之時,微不可查的撕裂聲從甲殼的內部傳來,難以言喻的不安感湧現,令他瞬間瞳孔收縮,汗毛豎起,心中警惕心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嗤啦!
甲殼鼓起,撕裂聲還在不間斷的越發臨近,彷彿近在咫尺,沒有絲毫猶豫的,詹明迅速扭身側開,但還是為時已晚。
血雨傾灑,甲殼破碎,血肉帶出銳利的刀芒邊緣幾乎是緊貼著他的面龐,險之又險的刮擦而過,急速向著前方甩出,在岩層中轟出上下兩道深深的斬痕。
詹明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頰,發現手上已全是血汙。
該死。
抬起頭,赤狼那雙嗜血的紅眸在同一時間與他對上。
它斬出的半弧刀芒精準無比,簡直就是掠過骨骼,平整的將血肉、內臟劃分開來,連同軀體周圍的組織也像是感知不到自己被切斷了般,依舊保持著原先的樣貌,宛如一隻中空的巨大獨眼,透露著詹明那極度難看的臉色。
下一秒,冰冷的氣息直纏脖頸,死亡的預感宛如冰窖般降臨,赤狼蓄力脖頸一甩,隨即再次斬出一道狠辣的刀芒。
若是說剛才那兩記斬擊是為了確定詹明的具體位置,那麼這一道斬擊的目的就是割斷他的喉嚨,且按照詹明目前的反應來說……避無可避。
瞳孔瞬間收縮,他想要喚回炎魔回防,但為時已晚。
完蛋了。
噗嗤!
……
鮮血四濺,點至面板,還能清晰的感受到輕微的痛辣,但脖頸上所預想的痛楚卻沒有傳來。
怎麼回事?
詹明疑惑的緩緩睜開眼睛,卻見到了令他費解的一幕。
原本被赤狼斬開的血洞竟不知在甚麼時候癒合的七七八八,勉強為他擋下了這一招本應該是絕殺的斬擊,而飛濺出的血液有幾滴都落到的他的面板上,詹明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搓了搓,確認了一下。
毫無疑問,這是被空氣汙染的、異常冰冷的、失去活性的、已經死亡的異種血,連腐蝕的性質都減弱了許多。
可,為甚麼……
“你還想傻愣著多久啊!”
突然,有些氣急敗壞的吼聲打斷了詹明的思路:“難道我給你擋刀就是為了讓你胡思亂想的嗎!”
聞言,詹明總算是看清楚了其中的瑕疵。
絲線。
在自己忽視的地方,大量極難被察覺到的絲線在甲殼的下方不斷蔓延著,它們尋覓銜接點,以一種極其精準的手法將被斷開的血肉重新縫合在一起,遠遠望去,就像是軀體在癒合那般自然流暢。
“秦同學?”
見此,詹明下意識就認出了來者的武器。
“不要叫我同學了,聽起來挺生分的。”
果然,沉悶的聲響從甲殼裡傳出。
“哦,也是,畢竟你剛才……”
詹明本來想著自己是不是太沒禮貌了,未曾想,秦聲言直接打斷了他,無恥道:“我救了你,你怎麼著也得……額……管叫我一聲義父吧?”
“……滾。”
詹明嘴角抽搐,但緊接著,他似乎是注意到了甚麼,面色一變:“還有慢著……你在這頭異種的裡面?”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秦聲言道:“怎麼?你似乎覺得這個能夠在千里迢迢之外、及時趕過來的方法不是個好辦法?”
“這噁心的方法只適用於你……算了,我不想談這個,我想知道,你在裡面究竟被異種血腐蝕成甚麼樣了。”
“哦,這個啊。”
他的聲音依舊戲謔,彷彿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小事:“一路上的確挺顛簸的,所以我現在的情況算是比你還慘,骨頭斷了好幾根,雙手也不能隨意行動了,若是強行繼續操控絲線出來的話,怕是真的要裂開……不過好在下半身沒事兒,我能跑能跳,還能說話——這個代價很划算吧?”
“……瘋子。”
詹明給秦聲言的評價只有這一句話。
“沒死我已經很滿意了。”
說著,秦聲言的話語逐漸變得含糊不清:“唔……與其繼續廢話,不如現在衝過去宰了那頭狗子,那麼就衝啊!江思!”
“甚麼?”
詹明還沒反應過來秦聲言說了甚麼,絲線的繃斷聲響起,令異種的某處甲殼瞬間裂開了一道口子,江思的身影從裡面破開,他面無表情的揚起利爪,對著猝不及防的赤狼就是狠狠一擊。
赤狼原本想斬擊的動作被幹淨利落的打斷,幾根毛髮被江思斬落,令它警惕心大作,下意識的後撤幾步。
“別老是想著後退。”
血肉的剝離撕裂聲響起,大量的鮮血混合著綠液下落,秦聲言用腳踢開異種的後腦,像是初生的嬰兒般踉踉蹌蹌的走了下來,可即使是這樣狼狽,他的嘲諷聲依舊惱人。
“多學學熊卒,該抗的就抗。”
“你還真的是……”
雖然終於見到救兵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但秦聲言這幅半殘模樣,還是看的江思與詹明兩人頭皮發麻。
“能行嗎?就……意思是……我們心意領了,但你這狀況……要不還是認輸去歇息算了。”
雖然他們是想過萬一有人來支援的話,那打赤狼的困難程度應該減輕不少。
可……別來個殘廢啊!
作為一個使用特殊武器的玩家,他為了趕到這兒,都把自己的雙手給腐蝕沒了。
說好聽點的,他們很感動。
可說難聽點的,秦聲言現在頂個屁用啊?
但……
“我不行?開玩笑,雙手廢了又如何?”
面對兩人的懷疑,秦聲言無奈一笑,懶得解釋,片刻後,他乾脆學著赤狼的樣子,咬牙低頭拉拽,竟真逼得赤狼轉移位置。
明明能在頃刻間秒殺了秦聲言,卻不知為何,赤狼不敢有大起伏的動作,且還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處處忌憚。
因為它感受了,秦聲言不知甚麼時候將鋒利的蛛絲布置在了他的周圍,其中一根甚至幾乎緊貼著自己的毛髮,若是再有三分深入、亦或者嘗試去靠近秦聲言,那麼,這看不見的絲線將會直接斬斷它的皮肉。
面對赤狼這種透過高速移動作戰的傢伙來說,或許將其困在一個地區內會是個不錯的手段。
它可沒熊卒那樣堅固的骨甲,而在秦聲言的精密操控下,這種柔軟的絲線會隨著進攻的刀刃而轉變的張弛,加上蛛絲本身就微不可察,想要斬斷沒那麼容易。
恰好,秦聲言就是這種剋制型別的武者。
他靠一口牙照樣能佈置、拽動絲線。
兩人呆滯的看著他,心中暗歎這傢伙對於絲線操控已然到了何種誇張地步。
“喂!幫忙啊!”
最後,還是秦聲言那模糊的聲調將兩人拉了回來。
兩人回過神來,這才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對了。”
雖然明知道這個時間不該問話的,但詹明還是有些忍不住看向秦聲言,道:“最後一個問題。”
“蛤?有話快說!”
“現在看下來,這場期末考核的全員現在幾乎都到場了吧?除了……”
“白洛早走惹。”
一句話就讓詹明的心徹底放鬆了下去,再無後顧之憂,但秦聲言還補上了一句。
“剛才玩飄移的時候,順帶找準機會就把他甩出去惹。”
“……算了,辛苦,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