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滿臉猙獰的站起身,用原本被鄒知寒廢掉的右手,像是故意侮辱他一般,狠狠給了鄒知寒一巴掌。
嘣!
而鄒知寒還被困在層層回憶中未能脫離出來,就像是沒有知覺的玩偶,做不出半點有效的防禦,被幹淨利落的一擊扇飛,重重摔在了廢墟深處,斷裂的鋼筋險之又險的擦過他的耳畔。
只差一毫米,他的腦袋就會被鋼筋給洞穿。
“昏過去了?”
眼看鄒知寒似乎被程峰那一記風刃給打的失去意識了,連最基本的閃避都做不到,子規只覺得自己所受的折磨好像是白受了:“還真是便宜你了!”
只見她罵罵咧咧的隨手抄起掉落一旁的鐮刀,利落的在空中劃出半殘的圓弧,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的向著鄒知寒走去:“也好,像你這種陰暗的傢伙,我多看一眼都反感的要死!”
看她這副囂張至極的神情,簡直與剛才求饒的那人判若兩人。
而程峰只是在旁邊微笑的看著。
似乎對他來說,把敵人送給部下,讓他們親手斬殺敵人才是最為有利的報復方式。
“但拿來千刀萬剮……”
子規咧開嘴角,毒辣的一笑,她揮起鐮刀,馬上就要對著鄒知寒的臉龐斬出一記寒芒:“倒是正好!”
嗖!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燃著烈焰的標槍從走廊的盡頭處亮起,隨即刺耳尖銳的聲響漸起,短劍帶著厚重的熔岩兇猛襲來,宛如子彈般,精準快速的洞穿了本就千瘡百齪的鐮刀,將其狠狠釘在了地面上。
“雪鴞?”
看見這件武器,子規本能的皺起了眉頭,但很快,隨著來者的身影慢慢從暗影之中浮現出來,她的瞳孔就逐漸略微眯起。
無論來者是誰……
他都不會是雪鴞。
“……誰幹的?”
看著滿是傷痕、右手近乎化作血肉模糊的白骨、意識渙散、似乎再也醒不過來的鄒知寒,白洛只覺得嗡的一下,耳畔突然變得異常寂靜,甚麼都感知不到了。
窗外暴雨依舊下的響徹,像是沒完沒了的工程,順帶著整個城市在突然之間變得有些死寂,如此空曠。
“是你?也只能是你了吧?”
壓抑之後,是無盡的怒火,它們像是即將卸閘的洪流,一刻也不得停歇,白洛嘶啞著聲線,雙目盡是遍佈著的血絲,他舉起刺劍,指向程峰:“混賬,你死定了。”
“你確定要攔我?”
雖然白洛出現在這裡令程峰略感意外,但他聽到了白洛的發言後,終於還是沒忍住,不屑的嗤笑一聲:“連教職工都不是……就憑你一個學生?認真的?”
“我現在有些不想知道你們到底要幹甚麼了……”
白洛死死盯著程峰,呢喃著:“我受夠了,先是傅喬林,再是鄒知寒……無論你們想做甚麼,但真的考慮好付出甚麼樣代價了嗎?”
“有動力是件好事,但過分高估自己實力,就是愚蠢了。”
偶爾的幽默只要一刻就夠了,程峰的神情重新平淡了下去,只見他揮手隔空劃過,一道無形的風牆便將幾人隔絕開來:“想要攔我,那就先闖過這道風牆給我看看。”
說罷,程峰就要離去。
他來這裡只是算個小插曲,可沒忘了真正的任務是甚麼。
“讓你……走了嗎!”
如此氣血,變相說明了程峰作為這次憐裔行動所謂的隊長,讓白洛快速判斷出了對方的真實實力至少也在三階。
本來這對白洛來說也沒甚麼,哪怕是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於C級的科洛琳,他都靠著戰鬥的經驗宰了她不止一次,而現在雖然蘇婉凝不在,魂之離無法共享,綜合實力也減弱了一截,但他自身的境界卻是日漸增強。
二階八重……
未必就不能和程峰硬碰硬。
換句話說,無論是否保證能殺死,他可是具有著打敗高階敵人的經驗的。
這一點,是絕大部分武者沒有經歷過的,所以顯得彌足珍貴。
蛛絲猛地倒拽,燼火在空中騰起一分為二,接著白洛甩動絲線,像是甩動鞭子般,全力抽向了風牆。
而風牆也在這瞬間越發猛烈的呼嘯了起來,風聲駭人,有著足夠力量將來襲的一切彈飛,但就在接觸到風暴的一瞬間,燼火的凹槽內部重新燃起岩漿,高溫被狂風打散,像是雨點般不規則的落到了四周。
這是殺了雪鴞後白洛繳械的武器,雖然攻擊距離短,但論機制要比纏流縫針靈活的多,且自己也有方式彌補不足。
白洛很喜歡這把武器,能夠自由切換形態,用起來很順手。
?!
岩漿不可避免的灑向程峰,他瞳孔收縮,下意識的偏過頭,隨即後知後覺的撫摸臉頰,卻發現面板已經被白洛燙開了一個口子。
“反利用起了我的風?”
自己居然被學生傷到了,可真是個罕見事,程峰不得不深深看了白洛一眼:“有趣的取巧方式。”
白洛沒有說話,而是一言不發的重新抄起刺劍衝向程峰,對著風牆全力斬出攻擊。
這還遠遠不夠,白洛要撕開風牆,對著程峰這張可憎的臉龐狠狠砍下去,讓他收起輕視的姿態,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姓白的……”
突然,身後壓抑許久的身影暴起,鐮刀呼嘯的聲音斬破空氣,刀刃帶著猩紅,正對著白洛的腦袋:“是不是當我不存在?”
面對從側方殺出的鐮刀,白洛的神色依舊冷靜,步伐向前衝刺,沒有受到子規半點影響。
他當然沒忘記這個對鄒知寒揮起武器的敵人,但自己又不會分身,無論凡事總得一件件來,哪怕是宣洩怒火也一樣。
他早就給子規準備好了禮物。
鈴,鈴,鈴!
腰間突兀的空靈之音響徹教室,緊接著白洛將灰燼揚起,宛如祭祀的貢品,令荒滅憑空增添了一份神秘猙獰的氣息。
音律逐漸開始隨著骨灰的變化而產生改變,強行歪曲成另一首詭異的旋律。
“吼!”
還沒等鐮刀落下,一聲渾厚的嘶吼便從教室外發出。
一道龐大至足足有四米之高的空間裂縫從窗外延伸開來,一隻佈滿血肉腐臭的沉重足爪探出虛空,轟然來襲,就像是龐大的巨型船錨一般,刺入並橫掃著這一整片教室,將磚石瓦礫、課桌椅凳盡數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