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息。”
鄒知寒輕語著,無疑是給絕望的子規宣判上了失敗。
密集的彈雨在空中相互摩擦出熾熱的火星,緊接著形成漫天炸裂的火焰,子規只來得及舉起鐮刀,擋下彈雨,可恐怖的高溫輕易命中了她的胸膛,燃盡面板。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子規咬牙向後奔逃而去,但腳踝上的絲線驟然收緊,鄒知寒面無表情的咬住並甩頭猛拽蛛絲,用力將她摔倒,同時霰彈完成上膛,再次扣動扳機。
既然她喜歡擋,那就讓她擋個夠。
轟!轟!轟!
鄒知寒踩住鐮刀,隔著這塊厚重的鋼鐵對子規不斷開著火,炸響聲不絕於耳,強大的後坐力直接把子規後方的地面震的開裂,可鄒知寒像是沒察覺到似的,目光中只有平靜至極的殺意。
終於,地面承受不住改造後槍械的後坐力,再次崩塌,兩人的身下傳來失重感,再次下落了一層樓的距離,重重的砸落在地,但就算是這樣,鄒知寒的腳依舊穩穩的踏在鐮刀之上,狠狠踩下,讓下方的子規根本沒有機會逃脫。
“咳!”
終於,氣血的持續時間快要不足了,子規被壓在廢墟之上,殘骸中的暴露出的鋼筋深深刺入肺部,令她沒忍住咳出一大片鮮血,其中還夾雜著幾塊內臟碎片。
見此,鄒知寒終於停下了動作,他一腳踢飛鐮刀,伸出左手拽住子規的頭髮,用力將她提起,冷冷的俯視著她。
“咳……咳咳……求求你……”
也許是因為對方的招式過於折磨,她慘叫一聲,看向鄒知寒的眼神開始變得恐懼了起來,嘴裡不斷呢喃著:“別繼續了……是你贏了……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那就說出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鄒知寒沉聲道:“我給你一個痛快。”
“……”
子規的面目頓時扭曲了起來,她掙扎著,喉嚨顫抖不已,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但鄒知寒已經沒耐心了,再次舉起了槍械:“這不是求死的態度。”
眼看槍口再次指向自己,子規的眼中越發驚恐,她想叫出聲,口中卻被鄒知寒隨手塞進一本書籍,防止吵到自己的耳朵。
“很遺憾,遊戲繼續。”
話語宛如死刑,子規整個人如遭雷擊,她絲毫不懷疑這個神經病變態折磨人的花樣只會越來越多。
窗外雨點滴答,還能活動的異種被鄒知寒砍殺的只剩下了幾頭,而且多半還都是重傷瀕死狀態,想要攔住這傢伙的暴行簡直天方夜譚。
雪鴞也沒來,想必也陷入了殘局,子規心中的絕望越發擴大,她舔舐著臼齒,緩緩從中舔出一顆膠囊,牙齒懸停在上方,只要輕輕一抬,毒素就會順著食道擴散全身。
至少……她不想如此痛苦的死去。
可就在這時,鄒知寒同樣也發現了異常,他眯起眼睛,打算搶先一步扼住子規的脖頸。
但突然,四周莫名開始出現了不知何來的狂風,它們顯然不是從窗中吹拂而來,而是從更加深邃的暗處走廊湧現,將大片廢墟上揚起的塵土刮至潔淨。
呼吸變得困難,像是無形的壓迫。
書頁翻飛不斷,窗簾搖擺不定。
手指舉起,輕輕揮動,落下。
一道足有一人多高的風刃瞬間斬出,銳利的鋒芒直接穿透了大片碎瓦石塊,餘風將後者碾至粉碎,沒有受到絲毫阻攔的向著鄒知寒襲來。
就算是明眼人都能察覺到,這道風刃主人的氣血絕不是與他們一個級別的。
三階!
這是毫無保留的三階實力!
心中警鈴大作,沒有絲毫猶豫的,鄒知寒果斷抽出龍淵,劍意湧現,對著前方這道風刃盡全力揮出了他目前所能釋放出最為凌厲的劍氣。
抽劍的剎那間,龍泉瞬間變得欣喜不已,與此同時,大量的、本就不屬於鄒知寒的記憶宛如潮水般瘋狂的湧入他的腦海。
掌權的江山,裝束的龍袍,古色的龍椅,還有將士們在場下震耳欲聾的嘶吼,戰火飄搖,戰鼓作響,漫天的箭矢落下,砸下數不清的碎片火雨,將戰場染至鮮紅,每一個回憶片段都足以撐得他頭痛欲裂。
這一刻宛如走馬燈,像是瞬間,又像是永恆。
最終,鄒知寒的眼神再度茫然。
轟!
風刃與劍氣斬在了一起,爆發出撼動的餘波,狂風在無限接近鄒知寒的面前終於被打散,將附近所有玻璃震至數不清的碎片,鄒知寒與子規的耳膜劇痛,滲出點點的熱流。
“哦?”
面對顫抖著、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龍淵再度歸鞘的鄒知寒,程峰終於對他提起了一絲興趣。
“二階七重?還是重傷單手,居然擋下了?”
鄒知寒無力的單膝跪下,喘息著。
剛剛的一擊已經消耗了他大部分所剩不多的體力,再加上龍泉劍給他帶來的副作用,讓他聽不清對方在說甚麼。
“哈……哈……隊長……”
子規簡直快哭出來了,她眼冒金星,痛苦的呻吟著:“幫我……”
要是別人趕來,她說不定還會對自己的結局持悲觀態度,但來的人居然是隊長,這讓她終於燃起了生的希望:“我還能打……”
“我看見你們打鬥的過程了。”
明明鄒知寒就在子規身旁,但程峰就像是無視了他般,徑直走過來,低頭看向子規,一點都不擔心鄒知寒有暴起傷人的可能性,彷彿他就是可以隨手捏死的雜魚。
氣血的差距,在此刻顯的淋漓盡致。
“有向他透露甚麼嗎?”
“沒……”
劇痛像是把鐵鋸,在她的神經上反覆切割,子規只能儘量讓自己的口齒清楚些:“請相信我……隊長……”
程峰並沒有急著給子規治療,而是平靜的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企圖從中看出些甚麼。
一點恐懼……混合著驚怒與欣喜……
很不錯的表情,是自己手下該有的。
“好,我相信你。”
良久,程峰咧開了嘴角,接著,他從虛空中掏出一針藥劑,緩緩對著子規的脖頸刺了進去,將藥液推動了進去:“這會讓你好受些,但持續時間只有十分鐘,若是還沒解決的話,就要記得及時補充能量,吃點甜的。”
“咕……”
隨著未知藥劑的入體,子規能明顯感受到劇痛似乎消退了許多,接著,她那麻木的手指終於開始動彈,隨即,她深呼一口氣,狠狠握起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