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動門鎖,向裡推動。
嘎吱~
“打擾……”
還沒等白洛來得及開口,喧囂的嘈雜聲便迎面而來,瞬間就淹沒了他的話語,令他有些傻眼。
這裡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個忙中有序的大派對,只是被大門隔開了聲響,隱藏在了內部,而白洛就是發現這個秘密的倒黴外來者。
現在,別說有人肯接待他這個可靠的合作伙伴了,就算是注意,白洛也懷疑他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大門外有人進來了。
“……”
這是白洛第二次來到這裡,他很難想象一個小小的社團,關鍵還是三流——幹不過其他社團的那種,一大早上居然來了這麼多人。
關鍵他們的基本都空閒不下來,步伐加速,鞋跟發出富有節奏的敲擊,在人群中不斷來回穿梭,手中打著電話或是發著資訊,要麼就是整理檔案,敲打著鍵盤,嘴裡嚼著的不知是早餐還是剛剝開的零食。
要不是白洛默默退出去望了眼門牌,確認了一下自己沒來錯地方的話,他以為這裡真的是甚麼專業的報社了。
星辰學府的傢伙們都這麼閒?
哪怕是普通班,現在也都不用上課的麼?
那自己前兩年過的是甚麼日子?
怎麼甚麼都不知道?
該死,沒人告訴他啊!
“白同學,這邊。”
就在白洛懷疑自己的時候,前方其中一處工作崗位上突然升出了一隻手,對著他擺了擺,熟悉的聲音從那裡傳來:“等你好久了。”
白洛微微一怔,隨即上前幾步,在位置上認出了傅喬林,對方也不廢話,隨手從旁邊拉過來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
“所以,這次叫我來是有甚麼事?”
“當然是做報道啊。”
傅喬林將一塊隨身碟插在了介面上,彈出視窗,點選檔案,裡面是他昨天不知何時拍攝的照片,粗略估計大約有個幾十張,基本包括了昨天事件從開始到結束後的所有內容。
當然,在白洛趕到的這段時間裡,過於血腥的已經被傅喬林PASS的差不多了。
……
昨天他們將事件解決後,魏雲口中的人也隨後趕來了。
他們一到現場,跟白洛確認了地點後,就很默契的甚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幹著自己的收尾工作。
就連傅喬林在一旁做出擺弄相機這種奇怪舉動,他們都彷彿熟視無睹一樣。
工作包括修補牆壁,覆蓋血跡,替換玻璃等等,儘量將破壞的痕跡都遮蓋的差不多,等到風波過去了一段時間,再考慮以另外的理由徹底翻新這裡。
他們都是學校的職工,有些白洛還在日常中見過他們的臉,基本靠得住。
而在這所超凡的學府中,他們身為平凡,都是很清楚自己該知道些甚麼、不該知道些甚麼的人,要是想越界的話,保不齊暗中會有甚麼眼睛得知訊息後,會死死的盯上他們。
不過,只要不是心存有意,相信任何人都不會這麼幹,學府給的工資很高,福利也有保障,養活一大家子人不是問題,這種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工作的崗位,在無形之中,就無意間提高了加入的難度。
“畢竟昨天你是主力,話語權最高,所以呢,我就想著挑出些看上去具有一定誤導性的照片,請你來試著編撰一下。”
“原來如此。”
白洛道:“那些職工乾的只是一些善後工作,保不齊當時附近有沒有其他傢伙聽到了異常,與其讓他們真的誤打誤撞查到了些甚麼,不如率先出面解釋,對吧?”
“沒錯,反正事情都是我們乾的,異種死後也都消失了,剩下的想怎麼圓,還不是得看我們的操作?”
傅喬林說完,就將鍵盤讓給了白洛:“雖然我們作為媒體應該客觀些,但這種話題在學府中實在是過於敏感,所以……還是來個偽裝的善意謊言吧,我們幫你圓。”
“好……”
白洛點點頭,他先是閉上眼睛,沉思片刻後,打出了自己短暫的記者生涯以來的第一條報道:《學府最近大量花卉莫名枯萎的原因居然是……》
接著,他鍵盤敲的噼啪作響,竭盡所能的利用各種神秘學角度與專業知識寫了一大堆狗屁廢話充當字數之後,得出結論:是競爭對手看不慣呂夏生意太好,心懷嫉妒,半夜偷偷乾的。
“……好了?”
看完了這篇報道,傅喬林一陣無語,他只覺得自己的時間被浪費了半天,有種雖然看了,但是又感覺甚麼都沒了解到的無力感。
“就這?”
“怎麼了?”
白洛道:“不是要把異常事件改編到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程度才好嗎?”
“可是我感覺這寫的好……好亂啊……”
傅喬林吐槽道:“先不說前面一大堆廢話,你後面起碼也要說明一下競爭對手是誰吧!來個結果吧!”
“行,要結果是吧?”
有一點傅喬林說對了,白洛確實不會寫新聞,作為連半吊子都不是的傢伙,他根本不會有意識的提取焦點,抓人眼球,從而讓報道變的有趣。
於是,他思考片刻後,再次續寫道:“嗯,競爭對手就是……傅喬林。”
“……為甚麼異種的鍋要找我背啊!”
傅喬林吼道:“剛剛分明是你看了我一眼後才想出來的吧!真隨便啊你!”
“你的理由是……和呂夏情感不合,分手了。”
白洛沒理傅喬林,而是繼續瞎寫道:“然後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你因愛生恨,開了輛小型灑水車過來,去她的花園裡泡爛了所有的花,接著,你在逃離的過程中操作失誤,車輛撞上了一旁的廢棄建築,導致根基顫動,略有損耗。”
“很好,這樣的話。”
白洛看著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滿意道:“起因,經過,結果都有了。”
“……”
傅喬林嘴角抽搐,他心中突然有些後悔把白洛叫過來了:“我可真是厲害,能開車把建築弄成那樣——不光有外傷,內傷順帶也撞出來了是吧?”
“只是懷疑結果,但沒有反駁我編的理由嗎?”
白洛轉頭看了一眼傅喬林,像是陰謀得逞般的笑了笑:“看來你也打算承認了,這是個機會,要把握住啊,同學。”
“我……”
傅喬林幡然醒悟過來,他剛想慌張反駁,卻發現身後好像有個人影在他們的崗位後方默默停住了好久。
“哈……挺有趣的。”
隨即,在傅喬林一臉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程峰不知甚麼時候在他們後面看了許久。
他饒有興致的彎下腰檢視著這篇報道:“這是你們一起寫的嗎?除了整體臃腫了些,內容倒是不錯……現在很多人都不怎麼在意真實性,都喜歡看些有趣內容,一笑而過。”
“社長……甚麼時候過來的?”
“好了,這份報道我會幫你們縮減一下內容,改進下標題。”
沒有給傅喬林掙扎的機會,程峰拔下了隨身碟,微笑道:“合作愉快,接下來的事你們不用操心了,準備下一件吧。”
“喂……喂!篡改真實!汙衊同事!你們真的是記者嗎!我怎麼感覺星辰學府的報社要完蛋了啊?”
傅喬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聾了是吧!都聾了是吧!聽我講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