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不安了,反正總是要邁出那一步的,不是嗎?”
不知不覺間,早晨的時光匆匆而過。
中午,在一家隨處可見的店鋪裡,白洛對著面前低頭看手機,沉默不語的傅喬林安慰道:“從社團出來,你這姿勢保持了起碼半小時了吧?脖子不酸嗎?”
“……我沒有感到不安。”
終於,傅喬林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手機,揉著太陽穴,開口道:“我只是……只是覺得太突然了,對,太突然了,我……我覺得我還是沒有準備好。”
“你是很難想象的到呂夏看見報道時的表情嗎?”
白洛道:“怕因為胡言亂語,從而被她討厭?”
“只是有些……慌張、迷茫、不知所措……啊,我們點的東西來了嗎?謝謝。”
下意識的接過女服務員手中的餐點,傅喬林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你知道嗎?白洛,我其實原先並不在這所學府上學,是我高二的時候,在某個契機下,臨時轉過來的。”
“嗯……和我某位熟悉朋友的情況差不多呢……”
白洛猜測著傅喬林的原因:“你是哪裡人?是因為家庭嗎?”
“我的家鄉還要往南……不……咳咳……呃,其實……也算是吧,無論我願不願意,來自監護人的安排,還是得去遵循的,就像是一個公司,總有人要去幹自己不喜歡乾的職業……咳,說多了一些話,總之,我的情況很特殊。”
說到一半的傅喬林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於是他咳嗽著,刻意略過了這個話題,他似乎並不想讓白洛知道他的具體情況。
“我的實力雖然比不上你那麼優秀,但在普通班也算是名列前茅,能或多或少的幫上你的忙。”
他活動著手指,銀白的飛刀在袖口閃現,隨即手指輕抬,瞬間消失。
平心而論,白洛覺得他說的沒錯,傅喬林的戰鬥風格與彭飛有相似之處,都是凝聚氣血,操縱一定數量的物體形成領域去攻擊敵人。
不同的是,彭飛在被近身後的戰鬥能力就會大幅降低,而傅喬林被近身後,能將飛刀轉為匕首,具有一定的近戰、輔助能力,且爆發的威力也不錯。
像這種較為全面武者,通常都是一個團隊裡的全能,亦是不可或缺之位,但隨之而來的代價,就是均衡。
傾斜的資源過於平衡,無法在一個方面發揮該有的特長,導致其過於團隊,無法在個人發展上更進一步。
相當於綁死了現在,解放了未來。
這或許就是因為傅喬林不斷轉學的原因,他父母希望有學府能夠發現他的潛力,希望老師能夠多照顧他。
但可惜的是,這麼想的學生,也不在少數。
大家都是潛力股,學府算是再盡心盡力,也不可能把有限的資源全部投入未來賭博。
腳踏實地,求穩,把資源投入現在才是王道。
“我想我明白了。”
白洛一怔,隨即沉聲道:“無論理由如何,你的意思是,你在星辰學府絕對是待不長的,對嗎?”
“你真的很聰明啊……是的。”
傅喬林點點頭,苦笑道:“根據我的成績來看,這件事不是有可能會發生,而是絕對會發生……我甚至都不知道期末考試會不會在這兒考,說不定幾天後,他們一個命令下來,我就得立馬收拾東西走人,尋找下一個能容納我的地方。”
“可星辰學府已經算得上是龍國數一數二的高中了,他們還想讓你提升到哪兒去?”
白洛難以置信,心中暗歎世上怎麼還會有這種監護人。
“別人想進來就已經是難如登天了,而你作為成績中等偏上的武者,居然還想著退學?要知道,就連我當初之所以能夠進這所學府,都是因為……”
“好了,白同學,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能接受。”
傅喬林生硬的打斷了白洛,道:“可惜了,我們確實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只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很好的朋友……”
白洛神色略顯不自然複述著這句話,腦中不自覺又回想起那道高大的花白髮色的可靠身影。
這句話,似乎也有人對他說過。
“怎麼了?”
傅喬林看出了白洛的異常:“我有說錯了甚麼話嗎?”
“沒……是我發呆了。”
白洛輕輕搖了搖頭,把想法暫時拋之腦後,重新回過神來,道:“那就算是這樣,把話說清楚,才會不留遺憾,對吧?”
“你說什……”
傅喬林聽不懂白洛的話語,但很快,他前方的視線中站起一個人,傅喬林頓時猛地反應了過來,整個身子開始變得僵硬,就連舉到嘴角的叉子都在不斷顫抖。
“很精彩的報道。”
呂夏從前方的沙發中站起來,由於沙發的靠背很高,將她嬌小的身材完全遮住,令傅喬林一時之間都沒發現前面居然還有人的存在。
“我想過很多掩蓋的理由。”
她的手機中顯示著星辰學府網址上的新聞,一臉古怪的著將手機上的資訊給傅喬林看:“但真的沒想到你們會寫情感問題啊……”
“都是他的錯!他非要這麼寫!”
傅喬林果斷一指白洛:“我當記者從不幹造謠的事兒!有事找他!”
“你這樣有意義嗎?”
白洛嘆了口氣,提醒道:“而且我們的對話,她剛才可是都聽見了啊。”
“……”
傅喬林立刻變得沉默不語,而呂夏只是坐在他的旁邊,靜靜的看著他,良久,她輕聲開口道:“是這樣的嗎?你都沒怎麼和我說過這件事。”
“嗯……”
傅喬林眼神遊離,他有些不敢對視呂夏那雙清澈的眼睛:“而且,應該不久了……”
“那為甚麼不來找我說說呢?”
明明被刻意隱瞞了,但呂夏看不出有甚麼生氣的地方:“心裡話憋久了會很難受,到了以後,說不定就真的沒機會了。”
“我……我……這,這就像是……喪報一樣!”
傅喬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他只是本能的否認,語無倫次道:“沒人會喜歡把喪報說出來傷害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