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凝擰開房門,腳步略帶沉重的走向衛生間,她透過鏡子檢查了片刻自己臉上那不正常的紅暈,並試探用手觸碰了下額頭。
不出意外的,滾燙一片。
“該死……堂堂武者居然會感冒……”
被忽視後的氣憤是真的,但身體上的不適也是真的,或許真的是詛咒導致了她原本健康的身體素質受到了削弱吧,令自從習武開始就不知感冒為何物的蘇婉凝完全沒了食慾。
雖然自己嘴癮是過夠了,可其實下面不都是武者嗎?
那麼自己那種話說出去,究竟哪個人會信啊?
自己白痴嗎……
還是腦子真的燒壞了……
她看著手中食物良久,腹中也確實飢餓,可就是心中莫名煩躁不已。
半晌,她一言不發的將剛拿上來的牛奶餅乾甩在一旁的桌上,再次坐回了床上,卻發現自己真的有些頭重腳輕,渾身發抖。
於是她抓起被子裹緊,深呼吸,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這些東西。
或許自己該聽葉芹的,至少去喝點兒熱湯也好……
但話都說出去了……
咚,咚,咚。
突然,門外的敲門聲響起。
“誰?”
蘇婉凝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若是你們想送鄒知寒同款花圈的話,還是先謝過了,至於收下那就免了,不吉利,所以,麻煩帶著那些花園裡剛摘下來的雜草離我遠點。”
“……是我,白洛。”
門外的白洛明顯被蘇婉凝這話給搞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無奈道:“你現在方便嗎?”
“你一個人?”
“一個人。”
“……好吧,都在門口了,我怎能說不便呢?”
聽到是白洛,蘇婉凝的脾氣才稍微好了點,只見她換了個將頭埋進枕頭的姿勢,令聲音顯的悶悶的:“但你的事最好很重要。”
“……對,是很重要。”
白洛嘆了口氣,接著擰開了門鎖:“那我打擾了。”
他這次帶來了很多的東西,拎著一個大號的塑膠袋,將全部東西擺在了櫃檯之上,重新開始忙活起來,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婉凝微微一怔,她原以為白洛是來和她談事情的,可現在看來並不是。
那他想幹甚麼?
蘇婉凝很想回頭看看,但那樣好像不符合自己現在的情緒,只好繼續一言不發的沉默著。
滴——
別墅二樓的每一間房都是單獨的套間,雖沒有廚房,但也有簡單加熱用的電磁爐和微波爐,於是白洛將鍋子架在了電磁爐上,接著將水燒開,將電飯煲裡沒盛完的飯倒了進去,緩緩用勺子攪拌著,防止米粒糊底。
刀剁菜板聲響起,蘇婉凝終於忍不住把頭伸出被子,卻見白洛正在仔細的將香菇、雞肉等等配料切成小塊加入鍋中,繼續攪拌,除此之外,她還看見了一個扎著牙籤的小盒子。
裡面裝的是切好的菠蘿。
“生病的話……還是喝點粥吧,至少比餅乾容易消化。”
還沒等蘇婉凝說話,白洛似乎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便開口道:“對了,菠蘿也拿來了,要嗎?”
“你……”
蘇婉凝望著白洛忙碌的背影,呆滯住了。
水位沸騰,粥正在咕嚕咕嚕的冒著水泡,逐漸變得粘稠,連同放入的食材一齊被緩緩燙熟,細膩的米香與肉香混合出令人垂涎的香氣。
咕嚕。
明明實在是沒胃口,此刻她卻不由自主的真的開始餓了。
“香菇雞肉粥而已,還記得嗎?你曾經教過我的。”
往日的記憶襲來,白洛的背影似乎在和熟悉的身形重合,相互交疊,變得纖瘦,嬌小,甚至不再彎腰,而是略微俯身,正吃力的拿著木勺攪動著鍋裡的粥。
蘇婉凝認出了,那是她自己。
四周的場景開始逐漸變換,不再是度假村的別墅,而是變成了白洛的家裡。
“哈……哈……你來幹甚麼……不對……我家陽臺的鎖怎麼又被你撬了……”
稚嫩的聲音傳來,蘇婉凝突然發現床上還躺著一個男孩,他神情茫然,呼吸急促,面色紅潤的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可怕。
虛汗不斷的滴下,枕頭溼了大片,可他依舊還是感到寒冷,緊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她轉眼一看床頭櫃上的溫度計,38的體溫觸目驚心。
“閉嘴好嗎?從上課時我就發現你不對勁了,畢竟你家裡人拋棄你已經過了好長時間了,而這件事我也有責任,要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你死掉的話,想想都覺得好晦氣啊。”
此刻,正在上四年級的小蘇婉凝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抽的甚麼瘋。
眼看敲了半天,白洛沒力氣開門,她居然把塑膠袋往口中一叼,靠著扒牆壁、扒窗戶的方式來到了隔壁他家中的陽臺上。
可嘴上,她卻還是依舊以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開口道:“所以為了我後半生能睡個安穩覺,你絕對不能死。”
回憶?
幻覺?
望著眼前場景,蘇婉凝有些愣住了,她有些想不通區區一個普通感冒竟然還能讓自己回想起之前的往事。
是詛咒的副作用嗎?
饒是她想破腦袋,卻也只能將這些歸功於這些無視科學的超凡力量了。
於是她無奈站起身,搬了把椅子,托起下巴,宛如一位隱形的旁觀者般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過了好久,她才想起來自己口中的事情到底是甚麼。
四年級時,自己繪畫天賦不錯,是班級中的美術代表,有一天,班級要選參賽者去參加校園比賽,蘇婉凝毫無意外的就被選上了。
那幅繪畫蘇婉凝完成的異常仔細認真,前前後後一共三天的時間,耗費了她許多心血,卻在她父母的一時疏忽下,與廢棄試卷一併整理,夾雜其中,扔進了小區的垃圾桶。
好巧不巧的是,明天就是比賽的截止日期。
蘇婉凝拒絕了父母的安慰,她跑了出去,一邊哭一邊在垃圾房裡狼狽的翻找著,試圖能夠找到那個裝著繪畫的袋子。
可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秋日的暴雨傾盆降臨,冰冷徹骨的雨水澆打在身上,令她渾身發抖。
於是,在父母的厲聲喝止下,她被無情的帶回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