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了,白同學。”
白洛整個人思緒神遊,看起來放鬆極了,直到葉芹渾身一個激靈,默默放下筷子,對著他道:“我……想起來了……剛剛要說的話……”
“怎麼了?”
看著莫名其妙的葉芹,白洛轉過頭,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不解的詢問道。
“你……你沒有發現少了人嗎?”
“額,發現了啊。”
“發現了你還這麼悠閒?”
“……她……可能不太餓啊,平常這種時候的話……她應該都是自己出來找東西吃的。”
“可現在她是重病。”
“……”
聞言,白洛拿筷子的手緩緩一僵:“你……你沒把她治好啊?”
“不知為何……她的詛咒似乎還有些殘留,再加上昨天我太忙了,可能疏於照顧,導致我今天早上無論用甚麼方法,都無法根除。”
葉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只得有些心虛的抓著自己的頭髮:“所以我原本是想讓你去照顧照顧她的,可……可剛才的事情讓我忘……”
砰!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葉芹的話音剛落,走廊深處的大門突然被人給一腳猛地踹開,緊接著,令人不安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樓下餐桌。
噠,噠,噠。
“我說怎麼這麼熱鬧。”
一道身材高挑修長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二樓走廊,緊接著,她伸出白皙的手臂,緊緊扶住欄杆,發力的極重,似乎要將這塊木頭給硬生生捏碎,同時,冰冷的眼眸緊盯著下方的餐桌:“原來你們在聚餐啊。”
話音剛落,這個別墅裡面瞬間全都安靜了下來,輕鬆和諧的氛圍不再,沒有人說話,也沒人想知道發生了甚麼,而是紛紛低頭默默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葉芹……”
白洛的臉完完全全的僵住了,他整個人頓時如坐針氈,呼吸也開始艱難了起來,他咬牙低聲道:“為甚麼……為甚麼偏偏忘記的是這件事?!”
“對……對不起……”
葉芹把頭埋的比誰都低,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她顫抖著,對白洛道:“因為上午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若是說昨晚的對抗中,誰是最強戰力,那蘇婉凝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縱然她昨晚因病全場消失,可實際上,她都在用魂之離輔助白洛從頭打到尾,雖然唯一正常能夠炫耀的戰績只有最後的擊殺,可只有白洛自己知道,若是換個人來一邊扛著灰雁的詛咒,一邊如此超負荷的使用氣血的話,那樣的後果絕對是透支氣血、力竭而死。
表面上,白洛是毋庸置疑的MVP,可背地裡,蘇婉凝才是那個中流砥柱的玩家。
沒有她,這場戰鬥能不能贏都還是個問題。
而現在,這位事前賤賣自己強大勞動力,事後卻被這幫忘恩負義的混賬拖到房間裡不管不顧、餓著肚子醒來後被眾人拋棄、而連杯水都喝不到的蘇婉凝同學……
要開始沒事找事了。
“不過,也可惜我昨天晚上因為太害怕而暈過去了。”
調整了心情之後,蘇婉凝緩緩下樓,經過了餐桌,在手推車裡拿了牛奶與餅乾後,感嘆道:“存在感太低,導致今天好像沒人記得我。”
“……你說甚麼呢,大家怎麼會在意這種事啊!”
白洛強笑著:“你餓了對嗎?這裡有……”
“你是……白洛,對嗎?”
聞言,蘇婉凝眯起眼,裝作疑惑、並歪頭打斷道:“如果我記得沒錯,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在特等班的正式見面,所以……你好,我叫蘇婉凝,希望你今後的習武之中有甚麼問題,可以多來問問我。”
“……抱歉。”
白洛嘴角抽搐,他已經確定蘇婉凝很生氣了,於是誠懇道歉道:“對不起。”
“無需抱歉,畢竟這場風波你才是功臣,我身為這裡唯一的三階武者,卻在關鍵時候生病暈倒,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蘇婉凝沒這麼容易打算原諒白洛,斷然不接受他的道歉:“該道歉的應該是我。”
“……”
看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蘇婉凝,白洛有些沒招了。
“呵,剛才踹門力氣還這麼大,這傢伙生了個鬼的毛病……”
秦聲言在心中默默的為白洛祈禱,同時不斷小聲低語抱怨著:“但願我以後絕對不會遇上這種胡攪蠻纏的偏執女人……”
可就當他碎碎唸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面前碗裡的紫菜蛋花湯瞬間降溫,化作冰塊。
王八蛋。
這傢伙簡直欺人太甚。
但秦聲言終究還是沒敢繼續把這些話說出口,而是當做沒看見,默默的用叉子發力,艱難剷下一塊,宛如啃骨頭般啃著冰塊。
嘎嘣,嘎嘣。
“蘇……蘇同學,中醫其實是很講究食物的性味歸經調理身體的,正好其中的菜溫中祛寒,很適合體虛的病人。”
回想起昨晚蘇婉凝體溫冰冷的可怕,一旁的葉芹在沉默片刻後,也試圖找理由挽留道:“至……至少……也喝碗羊肉湯在走吧?”
“抱歉,重病纏身,我甚麼都吃不下,而且,像我這種沒法幫忙的無能傢伙,就算少吃兩頓餓死在角落也沒關係。”
“……”
最終,兩人還是攔不住蘇婉凝,任憑她拿著餅乾牛奶上了樓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那個,我吃飽了。”
秦聲言一抹嘴上的冰碴,放下碗筷,率先離開了這裡。
“我也……飽了。”
趙陽書乾咳一聲,走向了書房:“咳,去看會書,一時半會兒可能不出來。”
“我跟你一起。”
鄒知寒沉默片刻後,還是覺得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幫不到白洛任何忙,於是也跟了上去。
“額……我去算算你們的卦象……”
方行舟也找了個理由趕緊離開了這個地方:“以防萬一,我怕兇運再次捲土重來。”
最後,餐桌上只剩下了呆滯的趙啟。
不過看他那副比白洛還要魂不守舍的模樣,估計剛剛連發生了甚麼他都不知道。
還剩下腦子的……就只剩白洛和葉芹兩人。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難道……這段時間剛剛才和蘇婉凝打好的關係,現在又要回歸到之前的那種兩年都不怎麼聯絡的點頭之交了嗎?
“白同學,先彆著急了,我問你個問題。”
但就當白洛不知所措時,葉芹卻突然道:“雖然之前就從蘇同學口中聽聞過你們友誼似乎不菲,但我還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確認甚麼?”
“你對她究竟瞭解多少。”
“多少……”
對於這個問題,白洛只是短暫的思考了下,便很肯定的回道:“從記事開始,直到現在……至少十多年。”
“哦,原來她是你青梅啊……”
聽完後,不知為何,葉芹的神情肉眼可見的輕鬆了起來:“雖然不知道蘇同學這兩年不知為何的沒怎麼提到過你,但應該沒問題了。”
“……沒問題?我有些不懂……”
“都十多年了有甚麼需要懂的?”
葉芹道:“之前該怎麼做,現在就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