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凝掙扎過,但全然無用。
她只好無力的蹲坐在臺階上,抱住雙腿,輕輕抽噎著,期盼著大雨能夠早點結束,看女兒雖然這個樣子,但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下來,父母也算是給了她一點空間,讓她好好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凝突然停止了啜泣。
因為她看見在那因為狂風暴雨而激起的厚重迷霧中,一抹身影正迎著風雨,渾身溼透的跑了進來,他狼狽的坐在蘇婉凝的身旁,對著她笑了笑:“真巧,你也來避雨啊?”
面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白洛,蘇婉凝連忙把頭低了下去,擦拭著眼淚。
她不想讓白洛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
“巧。”
蘇婉凝擔心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發顫。
“明天就是比賽了啊。”
白洛微笑著,好死不死的提起了蘇婉凝的傷口:“畫好了嗎?我們的獎牌可不能被別的班級搶走啊。”
“……”
蘇婉凝乾脆不理他,把頭埋的更低了。
“以咱倆的關係,先讓我看看應該可以的吧?畫的怎麼樣?是甚麼型別的?”
“……問夠了沒?你其實在隔壁傾聽的很開心對吧。”
蘇婉凝嘴角抽搐,她是真的要發火了:“現在走開好嗎?”
“遠處的那是甚麼?星辰學府的大門嗎?”
突然,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熟悉的紙張從白洛的衣服底下被抽出,蘇婉凝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眼睜睜的看著這張被自己翻找了許久的原畫,此刻正被白洛拿在手中欣賞著。
“你是想要成為武者,保護別人嗎?很高尚的想法呢……”
白洛用手指著畫面角落處,輕聲道:“所以,你一定,一定能拿冠軍的。”
此刻,蘇婉凝才遲鈍的發覺,白洛似乎和自己一樣,在垃圾房裡找了好久好久。
他們身上又髒又臭,酸的要命。
“嗚……哇……哇!”
終於,蘇婉凝忍不住撲到了白洛的懷裡,嚎啕大哭著。
“喂……你!”
白洛猝不及防,手中畫紙被甩飛,漂浮在空中,隨即緩緩落下,被蘇婉凝拿到,遮蓋住了白洛的臉龐。
……
結果第二天,白洛由於長時間的著涼,在上課時不出意料的發燒了。
“那天……我後面是不是過於激動,把他撞進小區樓房旁邊的花園水坑裡去了……”
往日的記憶依舊清晰,蘇婉凝有些尷尬的回想著,她咳嗽幾聲,回過神,望著自己正坐在白洛床前的訴說。
“這是媽媽教給我的配方,喝下去就好了,會好的很快。”
“放那兒就行了,我自己有力氣了會吃的。”
白洛臉色紅潤,他固執的一偏頭:“要傳染的。”
“哈?”
她一挑眉:“看來你病的不輕啊,都說胡話了。”
“我很清醒,倒是你,不如……唔!咳咳!”
蘇婉凝記得,那是她第一次照顧人,所以根本掌控不好分寸,只會用湯匙使蠻力來撬開對方的嘴唇,導致白洛鼻子上都沾了粥,他難受的咳嗽著,將粥又重新咳回了碗裡。
“嗚……”
終於,她感到了不對勁,頓時驚慌失措的放下勺子,不斷拍打著白洛的後背,幫他順氣。
“不要……”
最後反而還是蘇婉凝奔潰了:“多少也要喝點下去啊……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個笨蛋……”
白洛的表情變得難以言喻:“你是覺得發燒是甚麼無法治癒的絕症嗎?”
“嗚……對不起……”
蘇婉凝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只是低頭止不住的啼哭著:“都是我的錯……”
“……唉。”
白洛嘆了口氣,看向滿是陰雨的窗外,良久,像是下了甚麼決心般,伸手接過粥碗:“給我吧,我會喝。”
“真的?”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雙眼發紅:“不騙我?”
“嗯。”
“那……那我還是要餵你。”
……
對方不知為何漸漸的開始變得模糊,蘇婉凝眯起了眼睛,俯身向前,打算再次舉起湯匙,卻未曾想自己一個撲空,竟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跌落在地。
“粥好了……呀,小心。”
白洛一隻手端著煮好的鹹粥,一隻手扶住了失神的蘇婉凝,無奈道:“怎麼現在連坐都坐不穩了……”
“……抱歉,我回來了。”
“看來是真的燒糊塗了……”
白洛不明白蘇婉凝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但還是將回到現實的蘇婉凝扶好,支起便攜桌,將碗放在了上面:“那麼,我就放在這兒了哦?”
“等一下……燙……幫我吹吹。”
突然,就在嘴唇觸碰到勺子的瞬間時,蘇婉凝微微皺起了眉頭,她搖了搖頭,輕聲道:“還有,你能不能……”
“燙?還有呢?”
白洛一怔,有些沒聽清她的後半句:“你今天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剛剛……說的甚麼?”
“聽不清嗎?那你湊近些。”
他正納悶蘇婉凝為甚麼會覺得這燙時,蘇婉凝突然出手拽住了他衣領,精緻的面龐憑空貼近幾分,隨即,她沒有給白洛反應的時間,忽的湊了上去。
頓時,白洛猝不及防的瞪大了眼睛。
他只覺得自己的雙唇被甚麼東西給觸碰了一下。
很輕,很快。
但也能感受到短暫的柔軟。
“這是謝禮。”
白洛呆滯在原地,他有些不敢相信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而蘇婉凝則紅著臉,假裝甚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繼續低頭喝起了粥:“沒事了,你走吧。”
“你……你你你……剛才……”
“哎呀!”
眼看過了半晌,對方說話斷斷續續的,還是甚麼反應都沒有,導致平常極要面子的蘇婉凝又開始生氣了:“聽到沒有!走啊!”
砰!
……
白洛現在的腦子已經完全糊塗了,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究竟是走出來的、還是被蘇婉凝給轟出來的了。
恍惚間,白洛沒了力氣,癱坐在門口,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我的天啊……幻覺嗎?”
他顫抖著,自我懷疑道:“究竟是誰腦子燒壞了?”
白洛能感覺得到,自己現在的體溫的確異常嚴重,而且滾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