愜意的清晨時光就在兩人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緩緩過去,等到差不多快十點時,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走出了房間。
“早上好,二位。”
方行舟似乎休息的很好,正神采奕奕的跟底下的兩人打著招呼:“看樣子,白同學你恢復的不錯啊。”
“方同學?對了。”
看見方行舟,白洛總算是想起了自己下樓是想要來問甚麼的了:“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們兩個拖回來的嗎……”
當時自己明明有力氣帶她回去的,可蘇婉凝不知發的甚麼瘋,偏要弄暈自己,然後把爛攤子全部交給了方行舟,令他腦中不禁浮現出方行舟無奈找了輛拖車,然後把他們兩個當成貨物似的扔上去,並奮力向著別墅拖行的奇妙場面。
啊……
有點太怪了。
“沒。”
說這話的人是葉芹,她雖然是起來了,但黑眼圈深重,神情依舊萎靡,顯然是沒睡好。
她在昨晚可謂是親身體驗了回戰地醫生的痛苦,也算是提前熟悉自己的職業了。
昨天,葉芹跟著方行舟忙前忙後,幾乎是把所有同學、還有數位來賓的傷勢全部給臨時處理了一遍後再把他們扔到自己的床鋪上,自生自滅。
當這些一切完成的時候,抬頭看了眼時鐘,後半夜都快要過去了。
但她可沒有像是方行舟那樣充沛的精力,索性沉沉睡去,可就在兩小時前,也不知道是誰吼的那一嗓子,把她給吵醒了。
葉芹在半夢半醒之間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被肚子中的飢餓所打敗,披頭散髮、頹靡異常的下了樓梯,打算找點東西墊一墊。
她先是去地下桌遊室的冰箱中翻找了點零食,走上來時,正好聽見了白洛的話語,於是回道:“當時我正好也趕了過來,你和蘇同學還算走運,我們是一人一個把你們背到別墅裡的,沒你想的那樣……怪。”
“……那還是多謝了。”
不知為何,白洛鬆了口氣。
“說起來……”
白洛抬頭看向那處大門依舊緊閉的房間:“鄒同學……他沒事吧?”
“不好說。”
葉芹嘆了口氣:“灰雁的槍法精準異常,那枚子彈正中並穿過他的心臟,造成的出血根本無法靠常規方式堵住,再加上當時我趕過來的時候也有些晚了……咳,總之,雖然我能保證他不會死,但無法判斷他到底甚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這樣啊……”
一時之間,整個客廳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如果沒有鄒知寒能一直壓制著夜鴉,就算白洛再強悍,只怕兇險的程度也要再上幾分。
夜鴉的一次身外身就相當於多一條命,再加上本人的精通各種格鬥,其難纏程度估計只有鄒知寒知曉,也只有他這種同樣精通近戰的,才能與其交手。
光是殺,鄒知寒就殺了他八條命。
白洛只是跟夜鴉交過一次手,便被他的擒拿剋制的動彈不得。
“那個……我們現在也幫不上他甚麼忙。”
秦聲言沉思片刻,道:“不如給他來點精神上的祝福?”
“怎麼祝福……”
方行舟有些搞不懂秦聲言在想些甚麼:“他現在不是沉睡聽不見嗎?”
“我明白了。”
葉芹反應了過來,她匆匆開啟後門,去往了別墅的後花園:“你是想給他送些花,讓他儘快好起來是吧?”
秦聲言看著葉芹的眼神頓時讚賞了起來:“沒錯,對待病人我們就要送花,這樣他才會好的更快啊。”
“原來如此,雖然別墅的後花園裡的確有著很多……只不過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有甚麼不好的?”
秦聲言給自己找了個很正當的理由:“要是趙陽書知道我們這是在給鄒知寒治病,高興都來不及呢!”
“有道理啊,秦同學。”
一旁的方行舟不知從何處翻出了園藝剪:“走吧,那我們就去剪花。”
“好耶!葉芹!等等我們!”
秦聲言歡呼一聲,帶著方行舟直奔後門。
“你們……”
白洛有些瞠目結舌,不過想了想,還是也跟了上去:“等我啊!”
……
咚!咚!咚!
敲擊的聲音乒乓作響,建築隊正在辛勤的施工著,當他把最後一塊巨石運送上房頂完畢的時候,終於長吁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轉頭看向一旁嘰嘰喳喳的人群,皺眉道:“喂,幹甚麼呢?早點幹完早點下班。”
“老張,先別幹了,過來賭一把怎麼樣?”
“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閒得慌,他們幾個人來賓正坐在房頂上眺望著遠方,打算利用看得見的東西當做賭注,打發時間。
“你看,底下那個傢伙,從凌晨五點就開始圍繞度假村跑步鍛鍊身體了,現在已經快十點了,整整五個小時啊!他居然都沒停過,還在跑!”
“這有甚麼奇怪的?”
老張乾脆也坐了下來,看著那個傢伙,思索片刻,回道:“注重近戰格鬥的武者唄,我同學親戚的兒子也有個是習武的,天天鍛鍊,身體素質好的要死。”
“所以賭嗎?”
“多少?”
“200塊,賭他甚麼時候停下。”
“行唄……那我賭他現在就停……慢著!他真的停了!給錢!”
“……甚麼運氣啊你!”
無視了屋頂上嘈雜的聲響,鄒知寒慢慢停了下來,喃喃自語著。
“呼……呼……很好,沒有變慢,看來心臟沒有受到影響。”
他正在緩緩的調整呼吸節奏,令自己的姿態從跑步轉為走路。
其實白洛不是最早醒來的人,他才是。
按照鄒知寒這個作息時間,說是學府內最早醒來的一批人也不為過,只不過他每天醒來的習慣就是去學校周圍晨跑幾圈,隨後才會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做早餐。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現在到了渝城,也不例外。
而昨夜的槍擊,使得他有些對於自己的身體產生了擔憂的情緒,藉此晨跑的機會,他有意想探查現在心臟的極限。
好在,一切正常。
飢餓感湧上胃部,鄒知寒吐出一口濁氣,於是回到了別墅,推開大門。
隨即,他僵在了原地。
他房間的門口不知為何擺滿了各種白色的花朵,而白洛、秦聲言、方行舟、葉芹則擺出了一副像是自己死了之後才會露出的悲傷表情,正坐在自己門前的地板上,低下頭,嘆息不已。
看上去,就像是在給自己辦葬禮一樣。
鄒知寒覺得,要是自己再晚來一小時,他們說不定連花圈都會給自己準備好了。
鄒知寒沒開玩笑,因為他看見了秦聲言正利用絲線在編織著甚麼:“祝願你早日擺脫死亡的困擾……不再被傷痕所折磨……”
“……”
鄒知寒的臉完全黑了下來,他沉默著,緩緩踏上樓梯,一巴掌把秦聲言正在編織的花環拍飛,隨即,在四人像是見了鬼的表情中,沉聲開口:“我只是去跑個步而已,為甚麼你們會以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