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則示意裴清許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祁正則也另外開了一席面,餞別月影,月影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們,在另一個席面上等著阿七回來。
“嚐嚐這個。”祁正則給她夾了一塊水晶餚肉,“松鶴樓的招牌菜,用豬蹄膀做的,肥而不膩。”
裴清許嚐了一口,果然鮮美:“好吃。”
“這個也好。”他又夾了一塊糟溜魚片,“用的是黃河鯉魚,肉質細嫩。”
裴清許看著他專注佈菜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前世她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祁正則會這樣溫柔地對待她。
“世子,”她輕聲道,“你自己也吃。”
祁正則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給她夾菜,自己碗裡卻空空如也。他笑了笑,給自己也夾了些菜,卻沒甚麼胃口。
“清許,”他忽然開口,“江南……你打算回哪裡?老宅?還是另有住處?”
“先去外祖家,再回老宅。”裴清許說,“老宅是王媽媽一直在打理,應該都收拾好了。”
“王媽媽……”祁正則沉吟,“是裴夫人的陪嫁丫鬟吧?我記得她,做事很穩妥。”
裴清許沒有接話,她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便給祁正則身前的酒杯倒上酒水。
京城別後,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如此,也沒必要撕破臉。
這時,松鼠鱖魚上來了。果然如傳說中一樣,魚身金黃酥脆,糖醋汁紅亮誘人,香氣撲鼻。
“嚐嚐。”祁正則親自給她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
裴清許嚐了一口,外酥裡嫩,酸甜可口,確實是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好吃嗎?”祁正則問。
“好吃。”裴清許點頭,眼中卻泛起淚光,“原來……這就是松鼠鱖魚的味道。”
她終於嚐到了。可嚐到的這一刻,卻是離別之時。
“清許……”祁正則看著她眼中的淚,有些慌張。
“沒事。”裴清許擦去眼淚,揚起笑容,“只是太好吃了,感動得想哭。”
酸酸漲漲的感受,讓祁正則感覺自己有些喘不上來氣,端起酒杯,仰頭送下。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卻意外地熨帖了心中那股酸澀。祁正則放下酒杯,感覺呼吸終於順暢了些。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誰也沒有再開口。雅間裡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喧譁。
祁正則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他酒量向來不錯,可今日不知為何,幾杯下肚就有些微醺。或許是心事太重,又或許是……離別太苦。
“清許,”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到了江南,記得給我寫信。”
裴清許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他。祁正則的臉上浮起淡淡紅暈,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霧,顯得柔和了許多。
“寫信?”她輕聲問,“你想看甚麼?”
“寫甚麼都好。”祁正則又倒了一杯酒,“我也很久沒看過江南的春色了......”
祁正則越喝越覺得今天的酒異常的好喝,不知不覺間給他喝了大半。
祁正則的酒壺空了,他的眼神也越發迷離。
“清許,”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身形微微晃動,“我送你……回府。”
“世子,你醉了。”裴清許連忙扶住他。
“沒醉。”祁正則搖頭,卻差點跌倒,“我還能……喝。”
一個踉蹌,祁正則撲倒在裴清許的身上,雙雙跌入後面的軟榻。
軟榻是供客人暫時歇歇腳的,大都是單人軟榻,很小。
“清許,好香......”微微雙眼迷離的祁正則,手指挑起裴清許脖子上紅色的肚兜掛脖,“這......這是甚麼?”
冰涼的手觸碰到裴清許纖細的脖頸,冰了個激靈,渾身起了細小的疙瘩,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裴清許想要推開男人沉重的身軀。
“離我遠一點!”
祁正則甩了甩腦袋,眼前的裴清許左晃右搖,看得祁正則更頭暈了,雙手抓住裴清許兩邊的手臂,想要固定住晃動的裴清許。
發現她還是不聽話,依舊晃來晃去的,祁正則傻呵呵的笑了起來,“小清許,多大了還玩躲貓貓~”
一腦袋咬了上去,咬著個軟軟的、溫熱的觸感,探索一番,發現有酒的香味,還有些甜。
裴清許原先是不斷推著祁正則,反而被他固定了手臂,他甚至,甚至還親了上來!
裴清許掙扎得更加厲害,她還有三天,就最後三天,就可以永遠離開京城了!
裴清許的掙扎在祁正則看來,不過是玩鬧般的推拒。醉酒後的他力道失了分寸,只覺懷中溫軟香甜,便越發不願鬆開。
“小清許……”他含混不清地呢喃著,唇舌輾轉在那片柔軟上,嚐到了她唇上殘留的糕點甜香,還有她自己特有的、淡淡的茉莉花氣息。
這滋味太好,讓他不自覺加深了這個吻,手也本能地想要探索更多。
“祁正則!你清醒一點!”裴清許又羞又急,聲音發顫,用盡全力去推他沉重的身軀。可男女力量懸殊,醉酒後的祁正則更是沉得像座山。她的掙扎反而刺激了他,讓他將她箍得更緊。
雅間的空氣變得灼熱而曖昧。月影和拿著東西回來的阿七聽到動靜不對,慌忙推開門,卻見到這般景象,驚得呆立當場。
“出去!不許看!月影,幫我!”裴清許瞥見門開,羞憤欲死,厲聲喝道。
月影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阿七推出去,“砰”地關上門,自己在門內,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做甚麼。
門內,裴清許的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感動,而是屈辱、慌亂,還有深切的恐懼。她籌謀了這麼久,眼看就要離開這個牢籠,卻在最後一刻,被這個她曾經最信任、也最怨懟的人,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困住。
這算甚麼?是酒後的失態,還是他骨子裡對她的輕慢?
“別哭……”祁正則似乎被她的淚水燙到,動作頓了頓,迷離的眼神裡有了一絲困惑。
他笨拙地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淚,指腹粗糲,動作卻小心翼翼。
“……為甚麼哭?清許不喜歡嗎?”
? ?“……為甚麼走?是讀者大老爺不喜歡嗎?”
? 有甚麼苦楚?一定要和我說啊!!!!我才懷上(此書),目前沒有流產想法啊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