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下劃拉到初四。
從新年開始一直都樂清閒、樂自在的許澈與白麓柚兩人,和往常一樣,與陸以北和季青淺打機。
湯慄跟陳博文今天都不在,好像是走親戚去了。
“各走各的。”
白麓柚與許澈解釋:“小湯還沒去陳老師家拜年呢,她好像認為剛開年的頭幾天去顯得太莊重了,不太好,所以專程挑了年尾去。”
俗話說“正月裡來都是年”,但普羅大眾認知中的年尾,指的基本上就是初六、初七這幾天。
許澈盯著螢幕,搓了搓手,然後深吸口氣:“喝!”
今天很難得的,四位聚在一塊兒也沒打槍。
而是在玩一塊緊張刺激的遊戲。
——飛行棋!
不過是pc上的電子版。
許澈“喝”完以後,還是需要重重的摁下滑鼠。
只見跳出來的骰子在畫面中央瘋狂的旋轉,然後!
轉出來一個“6”。
“阿澈!你個老六!”陸以北罵他。
原因是轉出“6”以後,許澈的一架飛機能正式從“老家”出征。
場面上,就只剩下陸以北一位玩家的飛機都……高情商的說法叫作“留守後方”。
“耶斯!”
許澈握拳,他無視陸以北的話,回覆小白老師剛提出來的話題:“湯兒考慮的還挺周到,沒戳的,第一次見面的確不用選太正式的節日,總不會有人見物件父母專程找除夕或是大年初一過去吧?你說是吧,以北…”
陸以北沉默,只是一味搖六。
“…啊,我記得你之前好像——”
“閉嘴。”
陸以北就知道許澈就是為了這點醋包的餃子:“這都幾個賽季之前的事兒了,你說這個誰懂啊?”
許澈不閉。
他朝疑惑的小白老師解釋:“這傢伙就是專程挑正好過年的日子去拜訪的阿季家。”
小白老師張了張嘴,挺震驚。
“當時他大二。”許澈說。
小白老師張了張嘴,更震驚。
“去的大東北,阿季的家鄉。”許澈說。
白麓柚震驚到不知道該說點甚麼。
季青淺卻淡淡的開口:
“我讓他來,他就來了。”
一個敢在大學時期就讓物件見父母,另一個敢在大學時期就去見物件父母。
白麓柚不好評價,猶豫了下,只講了句:
“……真勇敢。”
由此白麓柚想到許同學在閒暇之餘跟她講過陸以北和季青淺的戀愛歷程。
總之,“勇”字貫穿整個故事。
季青淺依舊聲線平淡,吐出兩個字:
“很酷。”
許澈忽然“誒——”了下,讓話題峰迴路轉。
“以北,你應該還記得吧?”
“嗯,甚麼?”
陸以北剛搖出了架飛機,出征了還沒幾個格子。
季青淺的一架戰機就飛行過來,帶著一句“棋局如戰局,阿北放心,我不會讓感情影響我的判斷”,給他創回了老家。
“——你還是影響吧!”陸以北怒己不爭。
“你當初趕飛機是誰送你去的機場。”許澈說。
“記得記得。”
陸以北連連回答:“好像是個智障——”
“滾!”
許澈罵,因為送陸以北的那個人,是他!
作為好兄弟,許澈當初送了陸以北最後一程——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見老丈人這種事,大多還真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
陸以北也不例外。
他聽出許澈話裡有話:“有話就講,有屁就放。”
“明天讓你送我去機場,不過分吧?”許澈問。
幾個賽季前的人情,終於要在這個賽季給填上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著好友的要求,陸以北暢快的笑了起來,一下子充滿男子漢之間友情的氣息:“——我不去!”
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卻未讓許大官人生一丁點兒多餘的氣,他反而是勾唇笑了起來:
“可阿季已經答應柚柚了。”
“——那你還問個逑!”陸以北說,意思是到這份上了,還能是他做主的事兒嗎?
許澈:“羞辱你。”
陸以北:“草。”
既然是明天的飛機,今夜就該收拾行李。
不過訂的並非凌晨機票,不用刻意早起,白麓柚也沒收拾的太火急火燎。
行李大多都是她的東西。
身為男孩子的許同學無非常服一兩套,內褲三四條,哪怕出行一兩週,也完全夠用。
他們事先諮詢過魯省本地人李斯的建議。
魯省半島不算太冷,現在常溫在零度到零下十度左右,穿保暖內衣添上毛衣之類,再加一件羽絨服即可。
不過作為本地幫派的老李還是很有經驗的提醒了句,最好外套選防風,海邊風大。
所以事前購買了防風外套。
白麓柚將七七八八的東西都塞入了行李箱裡。
“箱子看的挺眼熟。”許澈說。
“就之前去淳縣時我帶的那個。”白麓柚笑著說。
去過之後,這個箱子一直都留在媽媽那邊。
直到媽媽搬去跟文叔一起住,她還需要的東西就是塞在了這個箱子裡帶回來的。
“好久之前了。”許澈說。
“…甚麼?”
“去淳縣。”
白麓柚怔了下。
是嗎?…是吧。
還是去年九月底的事。
之後雖說兩人去過兩次滬市,也在外邊兒過夜了,但那兩次都帶著點任務的性質——特別是後面那次,是去參加婚禮。
單純意義上的旅遊好像就只有去淳縣的那次。
…甚至也說不上旅遊,畢竟對於白麓柚來說,淳縣是老家。
“時間真快啊。”白麓柚感慨。
她眼角帶著笑,頓了頓,又看了眼自己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
“…變化也大。”她又說。
“甚麼甚麼?”許澈湊過來問,臉幾乎都要貼著白麓柚的臉。
“沒·有——”
白麓柚捏著許澈的下巴,讓他的臉撇到另一個方向。
她只是忽然想到。
與許同學一塊兒回淳縣那次,兩人關係雖說還算親密,卻也遠不如如今這樣。
行李箱就可以證明。
那時箱子裡只需要帶一個人的行李,但現在要塞下兩個人的啦。
她輕輕抿了下唇,又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雀躍的傻氣。
抬眼,卻瞧見許澈在奇怪的盯著她。
她扳正臉色,吩咐:
“你不是說,還要去直播嗎,順便跟觀眾們請假來著,還不快去?”
“嘖,不想去了…”
許澈向後一坐,在沙發上蜷縮了下身子:“剛在群裡搶紅包來著,結果別人都是一塊、兩塊,最少也一毛兩毛,結果我呢,兩分!別人是手氣王,我是手臭王——”
白麓柚蹲著將行李箱裡的衣服又疊了下,隨口說:“你還差這一兩塊錢啊?”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兒,事關尊嚴——要是我一開播,準又被他們笑。”許澈說。
白麓柚覺得好笑,剛想說“這還尊嚴上了”…
可看了眼沙發上臉蛋不悅到緊繃的男友,想了下,心裡就明白了。
這的確不是一兩塊的事兒,跟尊不尊嚴的其實也沒甚麼關係。
主要是…
白麓柚站起來,眉目如畫,笑靨如花的輕聲對許澈說:
“彆氣啦…要不,我給你發個大紅包好不好?”
許澈臉上的氣惱立刻煙消雲散,他從沙發上跳起,又馬上穿上拖鞋:
“不用~我去直播了…”
“……”
望著許澈的背影,白麓柚好笑的勾勾唇。
主要就是想撒個嬌。
她太清楚自家小男友的脾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