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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311章 松籽飄香

2026-05-23 作者:龍都老鄉親

十月的興安嶺,松濤如海,松香撲鼻。這是紅松結籽的季節,也是山裡人一年中最忙碌的時節之一——打松塔,收松籽。

松籽是興安嶺的特產,個大飽滿,油脂豐富,營養價值高。往年都是各家各戶自己上山打,零敲碎打,賣不上價。今年陳陽想換個思路——搞規模化、產業化。

“咱們興安嶺的紅松林,至少有十萬畝。”陳陽在理事會上攤開地圖,“按平均畝產五十斤松籽算,總產量能到五百萬斤。如果統一收購、統一加工、統一銷售,利潤能翻幾番。”

“可是會長,”孫曉峰提出疑慮,“松籽收上來容易,加工和銷售是難題。松籽要脫殼、篩選、炒制,工藝複雜。而且市場在哪?賣給誰?”

“加工咱們自己搞。”陳陽說,“建個松籽加工廠,引進裝置,請技術員。銷售嘛……我聽說南方人特別喜歡吃松籽,尤其是過年,當成年貨。咱們可以賣到上海、廣州、深圳去。”

“那得投入多少錢啊?”老金擔憂。

“先算筆賬。”陳陽讓楊文遠拿來算盤,“建廠、買裝置,大約需要三十萬。但咱們可以分期投入,先搞個小型加工車間試試水。如果成功了,再擴大規模。”

賬算清楚了,但說服大家不容易。很多老人覺得:松籽年年有,賣多賣少都是賺,何必折騰?

“我來說個事。”趙四爺站起來,“我年輕時候去過關裡,見過人家怎麼賣山貨。咱們興安嶺的松籽,在哈爾濱賣三塊錢一斤,到了上海能賣十塊!為啥?因為咱們沒有品牌,沒有包裝,人家當土特產收,轉手一包裝,價格就上去了。”

“四爺說得對。”陳陽接過話,“咱們不能總當原料供應商,要當產品製造商。松籽加工好了,裝進精美的包裝,貼上‘興安嶺’的牌子,那就不一樣了。”

道理講通了,但實際操作起來,問題一個接一個。

第一個難題是採收。往年都是各家各戶自己打,今年要統一組織,很多人不樂意。

“我家那片松林,樹高,籽好,憑甚麼要跟別人混在一起?”北山屯的王老倔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王叔,不是混在一起,是統一標準。”陳陽耐心解釋,“咱們按質論價,籽好的價高,籽差的價低。但統一加工、統一銷售,能賣更好的價錢。”

“那要是你們壓價呢?”王老倔不信。

“咱們籤合同,白紙黑字,按市場價走。如果賣得好,還有二次分紅。”陳陽拿出準備好的合同樣本,“您看看。”

合同寫得很清楚:合作社按市場價收購松籽,加工銷售後,淨利潤的20%作為二次分紅,按收購量比例返還給農戶。

王老倔識字不多,讓兒子唸了一遍。兒子唸完,小聲說:“爹,這合同挺公道。去年咱們自己賣,一斤三塊,還得自己背下山。如果合作社收,他們上門收,還給這個價,划算。”

王老倔想了想,還是搖頭:“我再看看。”

類似的情況在各屯子都有。陳陽不急,他先組織願意合作的農戶,搞個示範。

示範點選在孤山屯。這裡有片老松林,樹齡都在百年以上,結的松籽又大又飽滿。往年因為路遠,松籽運不出去,賣不上價。

十月十五日,採收開始。合作社派了二十個年輕人,帶著長杆、布單、麻袋,幫孤山屯的農戶打松塔。

打松塔是個技術活。紅松樹高,有的十幾米,要用特製的長杆敲打樹枝,讓松塔掉下來。樹下的人要張開布單接,不然松塔掉地上就摔碎了。

“小心!左邊來一個!”樹上的人喊。

樹下四五個人拉著布單移動,“砰”的一聲,一個比拳頭還大的松塔落在布單上。

“好傢伙,這個足有一斤!”人們歡呼。

一天下來,打了五百多斤松塔。運回合作社,接下來的工作是脫粒——把松籽從松塔里弄出來。

傳統方法是晾曬,讓松塔自然開裂。但這樣慢,還容易發黴。合作社從省農機研究所借來一臺小型脫粒機,效率提高了十倍。

“這玩意兒好!”老農們圍著機器看稀奇,“嘩啦啦進去,嘩啦啦出來,松籽是松籽,空殼是空殼。”

松籽脫出來後,要篩選、清洗、晾乾。然後就可以炒制了。

炒松籽更有講究。火候大了會糊,火候小了不香。合作社請來了一個老師傅,姓姜,七十多歲了,炒了一輩子松籽。

“看好了,”姜師傅示範,“鐵鍋燒熱,倒進松籽,用沙子一起炒。沙子導熱均勻,松籽受熱也均勻。要不停翻動,聽到‘噼啪’聲,聞到香味,就差不多了。”

第一鍋炒出來,金黃油亮,香氣四溢。抓一把嚐嚐,又香又脆。

“好!”眾人鼓掌。

加工好的松籽,裝進定製的包裝袋——淡黃色的袋子,印著興安嶺的圖案和“興安松籽”四個字,簡潔大方。

“這一袋半斤,咱們賣五塊。”陳陽定價。

“五塊?”有人咂舌,“生松籽才三塊一斤,這一加工,就翻了三倍多?”

“你嚐嚐,”陳陽遞過一袋,“值不值五塊?”

那人嚐了幾顆,點頭:“確實香,比市面上的好。”

第一批產品出來了,接下來是銷售。陳陽派孫曉峰帶樣品去哈爾濱、長春、瀋陽跑市場。

孫曉峰去了半個月,帶回來的訊息喜憂參半:喜的是,樣品很受歡迎,很多商家願意訂貨;憂的是,量太小,人家要的是大批次、穩定供貨。

“最大的一個訂單,來自哈爾濱秋林公司,他們要一萬斤,但要求一個月內交貨。”孫曉峰彙報,“咱們現在的能力,一個月最多能加工三千斤。”

產能不足,這是第二個難題。

陳陽決定擴大生產。他讓楊文遠算賬:如果再買兩臺脫粒機、三臺炒鍋,建一個標準化車間,產能能達到一萬斤每月。投入大約十五萬。

“幹!”陳陽拍板,“錢從發展基金裡出。但這次,咱們換個辦法——讓農戶入股。”

“入股?”

“對。松籽加工廠,合作社佔51%股份,剩下的49%,讓採收松籽的農戶認購。有錢出錢,沒錢可以用松籽抵股。年底按股份分紅。”

這個想法很新穎。農戶們一聽,既能賣松籽,還能當股東,積極性一下就上來了。

王老倔這回主動找上門:“陳會長,我……我想入股。我家那片林子,今年能收兩千斤松籽,我拿一千斤入股,行不?”

“行啊。”陳陽笑道,“王叔想通了?”

“想通了。”王老倔不好意思地說,“我兒子說得對,跟著合作社幹,比自己單幹強。”

有了王老倔帶頭,其他觀望的農戶也紛紛加入。短短一週,松籽加工廠募集到五萬斤松籽,摺合股本十萬。

資金和原料都有了,擴建工程立即啟動。新的加工車間建在合作社東邊,佔地五百平米,按食品加工標準設計,乾淨整潔。

十一月初,新車間投產。機器轟鳴,松香瀰漫。從脫粒到包裝,一條龍作業,效率大大提高。

第一批一萬斤松籽,提前十天完成。裝車發往哈爾濱時,陳陽親自押車。

秋林公司是哈爾濱的老字號,專營東北特產。採購經理是個精明的南方人,姓吳,看到貨後很滿意。

“陳會長,你們的產品不錯。”吳經理驗貨後說,“但價格……能不能再低點?四塊五一袋,我們要兩萬斤。”

“吳經理,價格不能再低了。”陳陽不卑不亢,“我們的松籽,從選料到加工,都是最好的。您嚐嚐,跟市面上的比比。”

吳經理又嚐了幾顆,確實好。“這樣,五塊就五塊,但你們得保證供貨穩定,質量穩定。我們要籤長期合同。”

“沒問題。”

合同簽了,第一批貨款五萬元到賬。陳陽回到合作社,第一時間召開分紅大會。

“鄉親們,好訊息!”陳陽拿著賬本,“第一批松籽賣出去了,除去成本,淨利潤兩萬元。按股份,每股分紅兩毛。另外,二次分紅,每斤松籽再補三毛。”

臺下一片譁然。王老倔算得快:他入股一千斤松籽,算兩百股,分紅四十元;賣松籽得三百元;二次分紅又得三百元。加起來六百四十元!

“六百四!”王老倔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往年我這片林子,最多賣四百!這……這多了一半還多!”

其他農戶也算出了自己的收益,個個喜笑顏開。

“陳會長,明年我還跟著你們幹!”

“對!我家那片林子,好好管護,爭取多產籽!”

松籽產業成功了,但陳陽想得更遠。一天,他帶著韓新月和孩子們上山,看到松林裡有很多掉落的松枝松針。

“新月,你看這些松針,有沒有用?”

“松針?燒火唄。”

“不,我是說,能不能加工成別的東西?比如松針茶、松針粉?”

韓新月眼睛一亮:“我聽說松針有營養,能做飼料新增劑,還能提取精油。”

回去後,陳陽找來林教授諮詢。林教授肯定了他的想法:“松針確實是個寶。松針裡含有多種維生素、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可以做動物飼料,也可以做有機肥。松針油更是好東西,有抗菌消炎作用,能用於化妝品和藥品。”

“那咱們可以搞松針綜合利用。”陳陽來了興趣,“松籽是主產品,松針是副產品,一點不浪費。”

說幹就幹。合作社又投資五萬,建了個小型松針加工車間。松針曬乾後,粉碎成粉,裝袋出售。第一批松針粉被一個養雞場全部買走,說雞吃了產蛋量提高。

“還真是變廢為寶。”老農們服了。

松籽飄香,不僅飄出了興安嶺,還飄出了國門。十一月底,一個日本商人透過秋林公司找到合作社,想進口興安松籽。

“日本人很講究,要求很高。”孫曉峰說,“他們要有機認證,要農藥殘留檢測報告,還要實地考察。”

“那就讓他們來考察。”陳陽很自信,“咱們的松林,從來不打藥,純天然。”

日本商人叫山本,五十多歲,戴金絲眼鏡,很嚴肅。他在松林裡轉了半天,抓把土聞聞,摘片葉子看看,還親自爬上樹打松塔。

“陳先生,你們的松林,很好。”山本用生硬的中文說,“沒有汙染,沒有農藥。但加工車間,還需要改進,要達到國際標準。”

“怎麼改進?”

“要無菌車間,要更精細的篩選裝置,要真空包裝。”山本列出要求,“我可以提供技術指導,但產品必須達標。”

“需要多少投資?”

“大約二十萬。”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但陳陽算了一筆賬:如果拿下日本市場,松籽價格能翻一番,一年就能回本。

“幹!”他再次拍板,“山本先生,我們合作。您出技術,我們出場地和人工,利潤分成。”

協議達成了。合作社按照國際標準改造車間,引進新裝置,培訓工人。兩個月後,第一批出口日本的松籽下線——小包裝,真空,印著中日雙語標籤。

山本驗貨後很滿意:“很好。第一批我要五千斤,價格每斤二十元。”

二十元!國內才賣十元。訊息傳開,整個興安嶺都轟動了。

“我的天,一斤松籽賣二十?那不是跟肉一個價了?”

“陳會長真是神了,能把土疙瘩賣成金疙瘩。”

出口成功,松籽產業徹底火了。各屯子都開始重視松林管護,修剪枝條,防治病蟲害,松籽產量和質量都提高了。

年底結算,松籽產業總產值突破百萬,淨利潤三十萬。入股農戶分紅最多的拿了五千多,最少的也有一千多。

王老倔拿到錢,第一件事是給兒子買了個摩托車:“以後收松籽,不用人背了,用摩托拉!”

松籽飄香,飄出了財富,飄出了希望。

但陳陽知道,產業要做大,不能只靠松籽。興安嶺還有那麼多山貨:榛子、蘑菇、木耳、山葡萄、藍莓……如果都能產業化,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銀山。

“明年,咱們搞山貨綜合開發。”他在年終總結會上說,“讓興安嶺的每一樣特產,都走出大山,走向世界。”

掌聲雷動。人們相信,跟著陳會長幹,日子會越來越好。

松濤陣陣,松香悠悠。在這片古老的松林裡,新的故事正在書寫。

陳陽站在山巔,看著連綿的松海,心中充滿力量。他知道,轉型的路還很長,但只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總能走出一片新天地。

他會一直走下去,在這條產業化發展的路上,讓興安嶺的每一份饋贈,都綻放光彩。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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