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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65章 秋圍大戰

2026-04-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趙衛東的退休儀式過後,興安嶺正式進入了八八年的秋季狩獵季。這是聯合會成立後的第三個秋圍,按照新規矩,今年要採取“輪獵制”——五大區域輪流休獵,讓野生動物有喘息之機。

九月初九,霜降剛過,興安嶺漫山遍野的樺樹葉變得金黃,楓葉火紅,松柏翠綠,三色交織,美得讓人心醉。但獵戶們顧不上欣賞美景,各家各戶都在磨刀擦槍,準備一年中最重要的秋圍。

合作社大院裡,陳陽正在主持秋圍前的最後一次聯合會會議。五大幫主、各分會長、護商隊骨幹都到了,三十多人把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今年的規矩,大家都清楚了。”陳陽站在地圖前,“北山幫負責黑龍江沿岸,東山幫負責張廣才嶺,西山幫負責大興安嶺西坡,南山幫負責長白山脈,散戶聯盟負責中間緩衝地帶。各區域休獵一年,輪換制,五年一個迴圈。”

李魁第一個舉手:“陳會長,我們北山幫沒問題。但有個事——要是獵物跨區跑了,算誰的?”

“按老規矩,追到算誰的。”陳陽說,“但不能故意驅趕。誰要是故意把獵物往別人獵場趕,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罰沒當年獵物,第三次逐出聯合會。”

“這個好!”鄭三炮拍桌子,“有些王八蛋就愛耍這種心眼,把鹿群往別人地裡趕,自己撿便宜。”

馬老六笑道:“老鄭,你說誰呢?”

“誰幹過誰知道!”鄭三炮瞪眼。

眼看要吵起來,陳陽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陳年舊賬,不提了。今年咱們按新規矩來,互相監督。每個區域派兩個觀察員,交叉監督,這樣公平。”

眾人都點頭。這個辦法好,互相看著,誰也不敢耍花樣。

會議結束,陳陽單獨留下孫曉峰:“曉峰,物資準備得怎麼樣?”

“都齊了。”孫曉峰翻開賬本,“糧食備了五千斤,鹽五百斤,火藥三百斤,鉛彈兩千發,箭矢五千支,還有急救藥品、帳篷、繩索……足夠五百人用一個月。”

“好。通知各分會,明天一早,老鷹嘴集合,舉行開山儀式。”

開山儀式是獵人的老傳統,祈求山神保佑,狩獵平安,獵物豐收。往年各幫各搞各的,今年聯合會成立,要搞個大的。

第二天天不亮,老鷹嘴就熱鬧起來了。五大幫派的人馬從四面八方趕來,穿皮襖的,背獵槍的,牽獵犬的,騎馬的,烏泱泱一片,足有四五百人。

時辰一到,陳陽登上高處,舉起牛角號,“嗚——”一聲長鳴,全場肅靜。

“興安嶺的獵戶們!”陳陽聲音洪亮,“又是一年秋圍時!今年不同往年,咱們聯合會成立了,規矩立了,輪獵制開始了!我陳陽在這裡立誓:遵守規矩,保護山林,不濫殺,不越界,不欺弱,不背信!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遵守規矩!保護山林!”四百多人齊聲吶喊,聲震山谷。

接著,五大幫主依次上前,對著山神碑敬酒立誓。這是老規矩——酒要灑在地上,敬天敬地敬山神。

儀式結束,各幫人馬分頭進山。陳陽帶著合作社的三十人隊伍,作為機動隊,巡查各區域,處理突發情況。

秋圍第一天,還算平靜。各幫都在自己的獵場活動,獵物不少——野豬、狍子、鹿、野兔,收穫頗豐。晚上,各營地升起篝火,烤肉的香味飄出好幾裡。

但陳陽心裡不踏實。太順利了,順利得反常。

果然,第二天下午就出事了。

西山幫的馬老六派人來報:他們在西坡圍住了一群馬鹿,大約三十多頭,正要合圍時,北山幫的人突然出現,開槍驚散了鹿群,鹿群往東山幫的獵場跑了。

“李魁搞甚麼鬼!”陳陽皺眉,“走,去看看。”

趕到現場時,李魁和馬老六正吵得面紅耳赤。

“李魁!你他媽故意的吧!”馬老六指著李魁的鼻子,“眼看就要合圍了,你放槍驚鹿!”

“放屁!”李魁瞪眼,“我的人在追一頭熊瞎子,熊往這邊跑,我能不開槍?誰知道你在這兒圍鹿!”

“熊呢?熊在哪兒?”

“跑了!往東山幫那邊去了!”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手下人也劍拔弩張。陳陽趕到,分開眾人:“都閉嘴!到底怎麼回事?”

兩邊各說各的理。陳陽讓周衛國帶人去查痕跡。半小時後,周衛國回來報告:“確實有熊的腳印,但很淺,像是人穿著熊掌套偽造的。而且……熊腳印到鹿群附近就消失了,接著出現的是人的腳印。”

偽造痕跡!這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

陳陽心裡一沉:“李老大,馬老大,你們都被人耍了。有人偽造熊跡,引你們衝突。”

“誰?”兩人異口同聲。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們聯合會的人。”陳陽說,“查,查這兩天有沒有生面孔進山。”

訊息傳開,各幫都加強了戒備。但接下來的三天,又發生了兩起類似事件——南山幫圍住的野豬群被驚散,跑到了散戶聯盟的地盤;東山幫套住的紫貂被人偷走,現場留下了北山幫的箭矢。

一時間,各幫互相猜疑,氣氛緊張。

“這是有人要搞垮聯合會啊。”趙衛東雖然退休了,但聽說山裡出事,還是趕來了,“陽子,得想個辦法,揪出這個搗亂的。”

“我正在想。”陳陽盯著地圖,“這個人對山裡很熟,能偽造痕跡,能避開巡邏,還能搞到各幫的箭矢……應該是老獵人,而且跟各幫都有關係。”

“會不會是……鄭彪?”趙衛東壓低聲音。

鄭彪?陳陽心裡一動。鄭彪被逐出獵門後,聽說去了哈爾濱,跟吳德福混過。吳德福倒臺後,他就失蹤了。難道回來了?

“有可能。”陳陽說,“但沒證據。而且如果是鄭彪,他一個人幹不了這麼多事,肯定有幫手。”

正說著,孫瘸子急匆匆跑來:“陳會長,出大事了!我們散戶聯盟的三個獵戶,在緩衝地帶失蹤了!”

“甚麼?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早上出去的,說去打兔子,到現在沒回來。我們找了一夜,只找到這個。”

孫瘸子遞過來一塊碎布,是獵戶棉襖的袖子,上面有血跡。

陳陽臉色大變:“帶我去現場!”

失蹤地點在老黑山和野狼谷交界的緩衝地帶,這裡地形複雜,溝壑縱橫,很容易迷路。陳陽帶著周衛國、王斌、烏力罕,還有孫瘸子,趕到時已經是傍晚。

現場很亂,有搏鬥的痕跡,雪地上有拖拽的血跡,還有……熊的腳印。

“又是熊?”王斌皺眉,“太巧了吧?”

烏力罕蹲下仔細看:“這不是真熊。腳印太規整,間距太均勻,真熊走路不是這樣。”

“又是偽造的。”陳陽咬牙,“但這次不是驚散獵物,是抓人。為甚麼要抓人?”

順著拖拽痕跡追蹤,走了約莫二里地,痕跡突然消失了——不是沒了,是被刻意抹去了。

“對方很專業。”周衛國說,“抹痕手法很老道,不是一般人。”

天快黑了,山裡起了霧,能見度越來越低。陳陽決定先撤回營地,明天天亮再找。

回到合作社營地,陳陽召集緊急會議。五大幫主都來了,聽說有人被抓,都很震驚。

“這是要殺人啊!”鄭三炮拍桌子,“抓咱們的獵戶,這是宣戰!”

“會不會是蘇聯人?”李魁猜測,“上次沒得手,又來報復?”

“有可能。”馬老六說,“但蘇聯人怎麼對山裡這麼熟?”

陳陽沉吟片刻:“如果是蘇聯人,他們需要嚮導。這個嚮導,很可能是……鄭彪。”

提到鄭彪,鄭三炮臉色變了:“那個逆子……他敢!”

“鄭老大,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陳陽說,“如果真是鄭彪,他知道各幫的底細,知道山裡的地形,知道怎麼挑撥離間。他恨我,恨合作社,也恨……東山幫。”

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鄭三炮聽懂了。鄭彪恨他爹把他逐出家門,恨陳陽“搶”了他的位置,恨合作社“毀”了他的前程。

“這個孽畜……”鄭三炮手發抖,“要是讓我抓到他,我……”

“先救人。”陳陽說,“衛國,你帶護商隊,連夜搜尋。王斌,你帶狙擊手上制高點。五大幫各出二十人,分成五組,地毯式搜尋。記住,發現目標不要硬拼,先包圍,等支援。”

“是!”

五百人的搜尋隊連夜出發,舉著火把,像一條火龍在山裡遊動。陳陽坐鎮指揮,心卻揪著——三個獵戶生死未卜,時間就是生命。

半夜時分,西山幫的一組人發現了線索——在一個山洞附近,找到了獵戶的菸袋。

“山洞裡有人!”馬老六派人來報,“我們不敢靠近,怕打草驚蛇。”

陳陽立刻帶人趕去。山洞在懸崖半腰,易守難攻。周衛國偵察後報告:“洞裡有火光,至少五個人。三個獵戶被綁著,還活著。”

“好!”陳陽鬆口氣,“準備救人。但不能強攻,洞裡狹窄,強攻會傷到人質。”

“那怎麼辦?”

“談判。”陳陽說,“我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

“不行!”眾人反對,“太危險了!”

“必須我去。”陳陽很堅決,“如果是鄭彪,他的目標是我。我進去,他才會露面。”

再三勸說無效,陳陽執意要進洞。他只帶了一把獵刀,沒帶槍。

走到洞口,裡面傳來聲音:“站住!再往前走就開槍了!”

是鄭彪的聲音!陳陽心裡一沉,果然是他。

“鄭彪,是我,陳陽。”陳陽站定,“我進來了,你放人。”

洞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彪說:“進來吧,就你一個人。”

陳陽走進山洞。洞不大,二十多平米,中間生著火。鄭彪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槍,指著三個被綁的獵戶。他身邊還有四個人,都是生面孔,但看打扮,像是……蘇聯人?

“陳陽,你還真敢來。”鄭彪冷笑,“不怕我殺了你?”

“怕,但我得來。”陳陽平靜地說,“鄭彪,放了他們,咱倆的恩怨,咱倆解決。”

“放了他們?”鄭彪大笑,“陳陽,你當我傻?放了他們,外面那些人還不衝進來把我撕了?”

“我保證,你放了他們,我讓你安全離開。”

“你的保證?值幾個錢?”鄭彪眼神陰狠,“陳陽,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在哈爾濱當狗,給人跑腿,被人看不起!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我還是東山幫的少幫主,風風光光!”

陳陽嘆氣:“鄭彪,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初你爹給過你機會,是你不要。”

“別提我爹!”鄭彪吼道,“那個老糊塗,寧可把幫主位子傳給你這個外人,也不給我!”

“所以你就要害死三個無辜的獵戶?”

“他們不無辜!”鄭彪指著獵戶,“他們都是聯合會的走狗!都跟你一樣,假仁假義!”

話說到這份上,陳陽知道談判無望了。他悄悄給洞外的周衛國發訊號——用手指在背後做了個“三”的手勢,意思是三分鐘後強攻。

“鄭彪,你要怎麼樣才肯放人?”

“我要你死。”鄭彪一字一頓,“你死了,聯合會就散了,合作社就垮了,我就能回來了。”

“我死了,你也回不來。”陳陽搖頭,“獵戶們不會認你。”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鄭彪舉起槍,“陳陽,下輩子,別擋別人的路。”

槍響了。

但不是鄭彪的槍——是洞外王斌的狙擊槍!一槍打掉了鄭彪手裡的槍!

與此同時,周衛國帶人衝了進來,瞬間制服了那四個蘇聯人。鄭彪想跑,被陳陽撲倒在地。

“綁了!”

三個獵戶被救下,只是受了驚嚇,沒受傷。鄭彪和四個蘇聯人被五花大綁,押出山洞。

洞外,五大幫主都在。鄭三炮看見兒子,氣得渾身發抖,上前就是一耳光:“孽畜!”

鄭彪嘴角流血,卻笑了:“打啊,打死我啊!反正你也不認我這個兒子了!”

“你……”鄭三炮舉起手,又放下,老淚縱橫,“我鄭三炮造了甚麼孽,生出你這個畜生!”

陳陽讓人把鄭彪和蘇聯人押回合作社。經過審訊,真相大白:蘇聯人給了鄭彪十萬盧布,讓他破壞秋圍,挑起各幫矛盾,最好能讓聯合會內訌解散。鄭彪找了四個蘇聯退役特種兵當幫手,偽裝熊跡,偷箭栽贓,抓人威脅,都是他們乾的。

“蘇聯人為甚麼這麼做?”陳陽問。

鄭彪交代:“他們說,只要聯合會散了,他們就能重新控制興安嶺的皮毛貿易。哈爾濱那邊都聯絡好了,就等咱們亂起來。”

又是老套路。但這次,他們失敗了。

鄭彪和四個蘇聯人被送交公安局。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秋圍繼續進行。經過這次風波,各幫反而更團結了——外敵當前,內部矛盾都放下了。

十天後,秋圍結束。統計收穫,比去年增長了三成,而且沒有發生越界、糾紛事件。輪獵制初見成效。

慶功宴上,陳陽舉杯:“這次秋圍,雖然出了鄭彪這個敗類,但也讓咱們更看清了——只有團結,才能守住興安嶺;只有規矩,才能長久發展。這杯酒,敬所有遵守規矩的獵戶!”

“敬規矩!敬團結!”

歡聲笑語中,陳陽卻想著更深的問題:蘇聯人不會罷休,資源爭奪不會停止。聯合會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不怕。有這麼多兄弟,有這麼多熱愛這片土地的人,甚麼困難都能克服。

路還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為了這片土地,為了這些人,為了不辜負這重來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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