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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59章 獵場血案

吳德才倒臺,劉處長被捕,蘇聯領事館換人,興安嶺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合作社的養殖場蒸蒸日上,聯合會的生意越做越大,陳陽的名字在省裡都掛上了號,年底還要去北京參加“全國農村致富帶頭人”表彰大會。

但就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血案,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合作社殺豬宰羊,準備過年。家家戶戶忙著蒸豆包、炸丸子,空氣裡都是年味兒。陳陽正和趙衛東在院子裡劈柴,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衝進院子,馬上的獵手渾身是血,幾乎是滾下來的。

“陳會長……出……出人命了!”獵手喘著粗氣,臉色慘白。

陳陽心裡一緊:“慢慢說,誰出事了?”

“是……是散戶聯盟的老吳,吳老栓!還有他兒子小栓子,都……都死了!”

吳老栓陳陽認識,是個老實巴交的老獵戶,住在野狼谷北邊的老營盤,是散戶聯盟的老人。他兒子小栓子才十六歲,剛跟著父親學打獵。

“怎麼死的?”

“被……被熊瞎子拍死的。可是……”獵手聲音發抖,“現場有蹊蹺。”

“甚麼蹊蹺?”

“熊瞎子只吃肉,不吃人。可老吳和小栓子……身上的皮子被剝了!”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剝皮?這不是熊能幹出來的事!

“帶我去看看!”

陳陽叫上週衛國、王斌,還有烏力罕,四人騎馬跟著報信的獵手趕往老營盤。趙衛東年紀大了,留在合作社坐鎮。

路上,烏力罕分析:“如果是熊,一掌就能拍死人,但不會剝皮。如果是人乾的,偽裝成熊襲擊……那就太狠毒了。”

“誰會幹這種事?”王斌問。

陳陽臉色陰沉:“想攪亂興安嶺的人。”

趕到老營盤時,現場已經圍了不少人。散戶聯盟的孫瘸子先到了,正蹲在兩具屍體前,老淚縱橫。老吳和小栓子躺在地上,身上蓋著白布,但露出的部分能看見深深的爪痕和撕裂傷,確實像熊襲擊。

但掀開白布,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兩人的後背,整張皮被剝走了!手法很專業,沿著脊椎下刀,皮肉分離得乾乾淨淨,像是老獵手乾的。

“這不是熊乾的。”烏力罕仔細檢查傷口,“爪痕是偽造的,用熊爪套在手上抓的。真正的熊爪,抓痕更深,更亂。”

“誰這麼狠毒?”孫瘸子咬牙切齒,“老吳老實一輩子,從沒得罪過人!”

陳陽檢查現場。雪地上有雜亂的腳印,有人的,有熊的(偽造的),還有拖拽的痕跡。他順著痕跡往林子裡走,走了約莫五十米,在一棵老松樹下發現了一個東西——半截菸頭。

又是蘇聯煙!白海牌!

陳陽心裡一沉。蘇聯人又來了?還是有人故意栽贓?

回到屍體旁,他發現老吳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掰開手,是一塊碎布,黑色的,質地很好,像是呢子大衣的碎片。碎布上有個紐扣,銅的,上面刻著個圖案——是個鷹頭。

“這是……”烏力罕接過紐扣,仔細看,“蘇聯軍大衣的紐扣。我年輕時見過,蘇聯邊防軍的制服紐扣就是這樣的。”

蘇聯邊防軍?陳陽心裡疑雲密佈。如果是蘇聯人乾的,為甚麼要殺兩個普通獵戶?還剝皮?太殘忍了。

“先處理屍體。”陳陽說,“孫老大,通知老吳的家人。衛國,你保護現場,等公安局的人來。王斌,跟我去趟邊防哨所。”

邊防哨所離老營盤十里地。哨所的劉排長聽說了情況,也很震驚。

“蘇聯邊防軍?不可能啊。”劉排長說,“最近邊境很平靜,沒聽說有越界事件。而且蘇聯邊防軍紀律嚴明,不可能幹這種事。”

“那這個紐扣怎麼解釋?”陳陽拿出紐扣。

劉排長接過看了看:“確實是蘇聯軍裝的紐扣。但……不一定是現役軍人。蘇聯解體後,很多軍用品流落到黑市,誰都能買到。”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用蘇聯軍用品栽贓?”

“很有可能。”劉排長說,“最近邊境上不太平,有一夥跨國盜獵團伙在活動,專偷珍稀動物。我們抓過兩次,都讓他們跑了。這夥人裝備精良,有槍,有蘇聯裝備。”

盜獵團伙?陳陽想起了伊萬諾夫,想起了吳德才。難道是他們殘餘勢力的報復?

回到合作社,公安局的人已經到了。帶隊的還是老熟人,縣局的王副局長。他仔細勘察了現場,結論和烏力罕一樣——人為偽裝成熊襲擊,目的是剝皮。

“為甚麼剝皮?”王副局長皺眉,“老吳父子就是普通獵戶,身上沒甚麼值錢東西。”

“除非……”陳陽想到一種可能,“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被人滅口,剝皮是為了掩蓋身份,或者……傳遞某種資訊。”

“甚麼資訊?”

陳陽也不知道。但這事太蹊蹺,必須查清楚。

他讓聯合會各分會加強戒備,特別是邊境地區的獵戶,晚上儘量不要單獨外出。同時,組織護商隊加強巡邏。

三天後,又出事了。

這次是北山幫的人。兩個巡江的獵手,在黑龍江邊被殺了,死法和老吳父子一模一樣——偽裝成熊襲擊,後背皮被剝。

李魁暴怒:“媽的!這是衝咱們聯合會來的!專挑咱們的人下手!”

陳陽檢查現場,同樣發現了蘇聯菸頭,還有半個腳印——是軍靴印,44碼,蘇聯制式。

“又是蘇聯人?”鄭三炮懷疑。

“不一定。”陳陽說,“太明顯了,像是故意留下線索,引咱們往蘇聯人身上想。”

“那會是誰?”

陳陽心裡有個人選,但不能確定。他讓周衛國去查一件事——最近有沒有生面孔在興安嶺活動,特別是會說俄語,或者跟蘇聯人有來往的。

周衛國查了三天,帶回一個訊息:半個月前,有一夥自稱是“中蘇科考隊”的人進了興安嶺,帶隊的是個中國教授,其他都是蘇聯人。他們在山裡待了十天,說是考察動植物。走的時候,少了兩個人——一個蘇聯人,一箇中國人。

“少了人?沒人注意嗎?”

“說是走散了,科考隊還組織人找過,沒找到,就走了。”

這不對勁。科考隊丟了兩名隊員,就這麼走了?連屍體都不找?

“那個中國教授叫甚麼?哪個單位的?”

“叫張明遠,說是哈爾濱大學的教授。但我託人查了,哈爾濱大學沒有這個人。”

假的!這是一夥假科考隊!

陳陽立刻讓周衛國畫出那兩個人的畫像,發給各分會辨認。第二天,有獵戶認出來了——那個蘇聯人,就是之前跟吳德才勾結的伊萬諾夫的手下!那個中國人,是吳德才公司的職員,叫趙四(不是趙四爺,是同名)。

“他們沒走,藏在山裡!”陳陽斷定,“這兩起血案,就是他們乾的!”

“他們想幹甚麼?”孫瘸子問。

“報復,或者……另有圖謀。”陳陽說,“不管怎樣,必須把他們揪出來。”

他組織聯合搜尋隊,五大幫派各出二十人,加上合作社的護商隊,一共一百二十人,分成六組,對興安嶺進行拉網式搜尋。

搜尋進行了五天,終於有了發現。在老黑山深處的“鬼見愁”峽谷,發現了那夥人的臨時營地。

營地很隱蔽,在一個山洞裡。洞裡有生活用品,有武器,還有……十幾張剛剝下來的動物皮,紫貂、銀狐、梅花鹿,都是保護動物。

但人不在。

“他們剛走不久。”烏力罕檢查爐灶,“灰還是溫的。”

陳陽讓隊伍在附近埋伏,守株待兔。

第三天夜裡,那夥人回來了。一共六個人,三個蘇聯人,三個中國人。為首的果然是伊萬諾夫那個手下,叫安德烈。中國人裡,趙四在,另外兩個是生面孔。

他們抬著一頭剛打死的馬鹿,說說笑笑地回到山洞,完全沒發現已經被包圍了。

“動手!”陳陽一聲令下。

一百多人從四面八方衝出來,瞬間把六個人按倒在地。

安德烈還想反抗,被周衛國一個擒拿制服。

“你們是誰?憑甚麼抓我們?”安德烈用生硬的漢語喊。

“憑甚麼?”陳陽走到他面前,“就憑你們殺人剝皮!老吳父子,北山幫的兩個兄弟,是不是你們殺的?”

安德烈眼神閃爍:“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知道?”陳陽從他揹包裡搜出一把刀,刀上還有血跡,“這是甚麼?這刀上的血,是誰的?”

安德烈不說話了。

陳陽又搜其他人的揹包,在一箇中國人的揹包裡,發現了幾張人皮——正是老吳父子和北山幫兩個獵手的皮!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戰利品。

“畜生!”李魁看見人皮,眼睛都紅了,衝上去就要打,被陳陽攔住。

“李老大,冷靜。把他們送公安局,法律會審判。”

“審判?太便宜他們了!”鄭三炮也怒了,“按咱們獵人的規矩,殺人償命!現在就處決!”

其他幫主也群情激憤。畢竟死的都是自己兄弟,血債必須血償。

陳陽知道,這時候如果不處理好,聯合會可能會分裂。他必須拿出一個既能服眾,又合法理的辦法。

“各位,聽我一言。”陳陽提高聲音,“這些人該死,但不能咱們私自殺。現在是法治社會,必須交給法律審判。我保證,他們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怎麼保證?”孫瘸子問,“萬一他們有關係,判輕了呢?”

“不會。”陳陽說,“證據確鑿,殺人剝皮,盜獵保護動物,哪一條都是重罪。而且我會請省裡、北京來的記者報道,讓全社會都知道他們的罪行。這樣,誰也救不了他們。”

眾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好,聽陳會長的。”李魁第一個表態,“送公安局!”

鄭三炮、馬老六、趙四爺、孫瘸子也同意。

六個人被押送回縣城。陳陽親自押送,同時讓孫曉峰聯絡省城和北京的媒體。

案子很快開庭審理。證據確鑿,安德烈、趙四等六人對自己殺人、剝皮、盜獵的罪行供認不諱。但他們堅持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法官問。

“蘇聯領事館……還有……中國的外貿公司。”安德烈交代,“他們說,興安嶺的資源應該‘共享’,不能被聯合會壟斷。讓我們製造混亂,最好能挑起獵幫內鬥,這樣他們就能趁機介入。”

又是資源爭奪!陳陽心裡發寒。為了利益,這些人可以毫無底線。

“剝皮呢?為甚麼要剝皮?”

“這是……這是警告。”安德烈聲音發抖,“剝皮是獵人最重的懲罰。我們剝皮,是想告訴其他獵戶,跟聯合會走,就是這個下場。”

法庭一片譁然。旁聽的獵戶們憤怒地站起來,被法警制止。

最終判決:安德烈、趙四等六人,犯故意殺人罪、盜獵珍稀動物罪、非法越境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蘇聯領事館相關人員被驅逐出境,涉事外貿公司被查封。

正義得到了伸張。但興安嶺的氣氛,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血案給所有人心裡蒙上了陰影。獵戶們晚上不敢單獨出門,進山要結伴而行。聯合會雖然贏了,但代價太大了——四條人命,四個家庭的破碎。

葬禮上,老吳的媳婦哭暈過去三次。小栓子才十六歲,還沒娶媳婦就沒了。北山幫那兩個獵手的家人,也都是哭天搶地。

陳陽看著這一切,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他成立了“撫卹基金”,從聯合會利潤中拿出一部分,撫卹死難者家屬,供養他們的老人和孩子。

但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只要有人盯著興安嶺的資源,類似的悲劇就可能再次發生。

“得想個長遠之計。”陳陽對韓新月說,“光靠咱們保護,保護不過來。”

“那怎麼辦?”

“聯合所有力量。”陳陽說,“不光咱們獵人,還有林場工人,邊防戰士,地方政府,甚至國家力量。只有把興安嶺的保護,上升到國家層面,才能真正安全。”

他寫了份詳細的報告,陳述興安嶺面臨的威脅——跨國盜獵、資源掠奪、生態破壞。報告送到省裡,送到北京。

三個月後,國家林業部、公安部、外交部聯合下發檔案:《關於加強興安嶺地區生態保護和邊境安全的通知》。檔案明確:興安嶺為國家重點生態保護區,禁止一切非法採伐、盜獵、開採活動。成立“興安嶺聯合保護指揮部”,由地方政府、邊防部隊、林業部門、獵戶聯合會共同組成,陳陽任副總指揮(總指揮是省領導)。

同時,中蘇兩國簽署《邊境生態保護協議》,雙方共同打擊跨國盜獵走私,建立聯合巡邏機制。

這些措施,像一道堅固的屏障,保護著興安嶺。

獵場血案的陰影漸漸散去。獵戶們的生活恢復了正常,但他們心裡都明白——今天的安寧,是四條人命換來的。

陳陽在合作社立了塊碑,刻上四個死難者的名字,還有一行字:“興安嶺守護者,永垂不朽。”

每年清明,他都會帶人來祭奠。燒紙,敬酒,然後對著碑說:“兄弟,安息吧。興安嶺,有我們。”

是的,有他們。有陳陽,有五大幫主,有上千獵戶,有所有熱愛這片土地的人。

獵場血案過去了,但守護的使命,永遠不會結束。

而陳陽知道,這只是他重生生涯中的又一場考驗。未來,還會有更多挑戰,更多鬥爭。

但他準備好了。

為了這片土地,為了這些兄弟,為了一個更好的明天。

他,陳陽,會一直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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