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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257章 熊霸爭鋒

轉眼到了一九八七年春,興安嶺的積雪開始融化,黑土地上冒出嫩綠的草芽。合作社的養殖場已經繁育出第一批幼貂幼狐,毛色油亮,成活率高達八成,連省裡的專家看了都豎大拇指。

聯合會的事業蒸蒸日上,但新的挑戰也隨之而來——這次不是人禍,是獸患,而且是最兇猛的獸患。

四月初,長白山東麓的採參客帶來訊息:老黑山深處的“野蜂溝”,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黑熊,至少八百斤重,已經連續搗毀三個養蜂場,咬死五頭牛,還傷了兩個人。

“那熊成精了!”採參客老吳心有餘悸,“它不光吃蜂蜜,還專門破壞蜂箱。我們放鞭炮嚇它,它不怕;放狗攆它,它一巴掌把狗拍死了。現在野蜂溝沒人敢去了,今年的椴樹蜜全完了。”

陳陽立刻召集聯合會開會。五大幫主到齊,聽完情況,都皺起眉頭。

黑熊是保護動物,不能打。但這麼大的熊,破壞力驚人,不處理的話,整個野蜂溝的養蜂業就毀了。

“野蜂溝的椴樹蜜,是咱們興安嶺的招牌。”趙四爺說,“去年出口到日本,一公斤賣到五十美元。要是讓熊禍害了,損失太大了。”

“能不能驅趕?”馬老六問,“像上次驅老虎那樣。”

烏力罕搖頭:“熊跟虎不一樣。虎謹慎,怕未知的東西。熊皮糙肉厚,膽子大,一般驅趕方法沒用。而且這頭熊明顯記仇了——你越趕它,它越要報復。”

“那怎麼辦?”鄭三炮拍桌子,“總不能看著它禍害吧?”

李魁提議:“要不……跟林業局申請,特許獵殺?”

“不行。”陳陽否決,“黑熊是一級保護動物,特許獵殺很難批。而且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就難辦了。”

會議陷入僵局。這時,孫瘸子開口了:“我有個主意——不用殺,也不用趕,咱們跟它談談。”

“談談?”眾人都愣了。

“對,談談。”孫瘸子解釋,“我年輕時聽老輩人說,山裡的老熊,活久了就通人性。你要是跟它講道理,它也許能聽懂。”

“怎麼講?熊又不會說人話。”

“用行動。”孫瘸子說,“熊破壞蜂場,是因為餓。咱們給它找個新地方,提供食物,它也許就不來了。”

這主意聽起來玄乎,但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陳陽決定試試。

他親自帶隊,前往野蜂溝。隊員有烏力罕、周衛國、王斌,還有兩個熟悉地形的採參客。

野蜂溝在長白山深處,因盛產野蜂和椴樹蜜得名。溝裡散佈著幾十個養蜂場,現在大多空著,蜂箱被撕得粉碎,蜂蜜灑了一地。

“看這爪印。”烏力罕蹲下檢視,“確實巨大,掌墊比臉盆還大。這熊至少八百斤,是頭老熊王。”

順著爪印追蹤,來到一個山洞前。洞口散落著蜂箱碎片和牛骨頭,氣味刺鼻。

“它在裡面。”周衛國低聲說。

陳陽示意大家隱蔽。他從揹包裡取出準備好的東西——不是武器,是一大塊野豬肉,還有一罐蜂蜜。

“你這是……”王斌不解。

“送禮。”陳陽說,“先禮後兵。”

他把豬肉和蜂蜜放在洞口十米外,然後退到安全距離,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洞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洞口——果然是頭巨熊!肩高足有一米五,渾身黑毛油亮,兩隻小眼睛閃著兇光。

巨熊警惕地觀察四周,發現了豬肉和蜂蜜。它慢慢走過來,嗅了嗅,突然一掌拍碎蜂蜜罐,舔食起來。吃完蜂蜜,又大口撕咬豬肉。

整個過程,陳陽他們大氣不敢出。

巨熊吃完,滿意地打了個飽嗝,抬頭看向陳陽藏身的方向。它似乎知道有人在看它,低吼了一聲,但沒攻擊,轉身回了山洞。

“它……接受了?”王斌不敢相信。

“只是暫時。”烏力罕說,“熊很聰明,知道這是討好。但它不會滿足,還會再來要。”

果然,第二天,巨熊又來了。這次它直接走到昨天放食物的地方,等著。

陳陽繼續提供食物。第三天,第四天……連續七天,巨熊每天準時來吃飯,吃完就走,不破壞蜂場了。

養蜂的鄉親們鬆了口氣,以為問題解決了。

但第八天,出事了。

這天陳陽有事回合作社,由周衛國負責喂熊。周衛國按慣例放了豬肉和蜂蜜,但巨熊吃完後沒走,反而向周衛國藏身的地方走來。

“不好!”周衛國心裡一緊。

巨熊走到他藏身的石頭前,低吼著,用爪子拍打石頭。那意思是:不夠,還要。

周衛國把剩下的食物全拿出來。巨熊吃完了,還是不走,繼續拍打石頭。

“衛國,快撤!”王斌在遠處喊。

周衛國慢慢後退。但巨熊跟了上來,速度越來越快。

“跑!”周衛國轉身就跑。

巨熊追趕。別看它體型大,跑起來速度極快,轉眼就追到周衛國身後,一掌拍出!

周衛國就地一滾,險險躲過,但揹包被拍飛,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巨熊停下,好奇地翻看散落的東西。周衛國趁機跑遠。

回到臨時營地,周衛國心有餘悸:“這熊貪得無厭,喂不飽了。”

陳陽趕回來,聽完情況,知道計劃失敗了。熊不是人,不會講道理,只會得寸進尺。

“得想別的辦法。”

這時,一個採參客提議:“要不……用陷阱困住它,然後運到深山放生?”

“甚麼陷阱能困住八百斤的熊?”

“捕熊坑。挖深坑,裡面放食物,熊掉下去就上不來了。”

陳陽想了想:“可以試試。但不能傷它。”

眾人開始挖坑。選在離蜂場兩裡外的山坡上,挖一個三米深、四米見方的土坑,坑底鋪上乾草,放上豬肉和蜂蜜。

挖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一早,眾人埋伏在周圍,等待巨熊上鉤。

上午九點左右,巨熊果然來了。它聞到了食物的氣味,慢慢走向土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巨熊走到坑邊,探頭看了看,突然停住了。它繞著坑走了一圈,然後……居然轉身走了!

“它識破了!”烏力罕驚訝。

巨熊沒走遠,在不遠處的樹後躲著,偷偷觀察。那樣子,簡直像個人。

“這熊成精了。”王斌感嘆。

陷阱失敗,眾人一籌莫展。就在這時,鄭彪來了——他是聽說這邊有事,特意從東山幫趕來的。

“陳會長,聽說你們遇到麻煩了?”鄭彪問。

陳陽把情況說了。鄭彪想了想,說:“我有個主意,但很冒險。”

“說來聽聽。”

“單挑。”鄭彪說,“我跟那熊單挑。”

“你瘋了?!”所有人都驚了。

鄭彪解釋:“不是真打。我爺爺傳下來一個法子——用氣勢壓服猛獸。獵人要有獵人的氣勢,讓野獸知道誰才是這片山林的主人。”

“怎麼壓?”

“對視。”鄭彪說,“盯著它的眼睛,不躲不閃,直到它先移開視線。這樣它就服你了。”

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鄭彪很認真:“我爺爺當年就用這法子,降服過一頭三百斤的野豬王。”

陳陽看著鄭彪:“你有把握?”

“七成。”

“太冒險了。”

“不冒險解決不了問題。”鄭彪說,“陳會長,讓我試試吧。這三個月在合作社勞動,我想明白很多事。獵人不是隻會打打殺殺,還要有智慧,有勇氣。這次,我想證明自己。”

陳陽沉思良久,終於點頭:“好,但我要在旁邊,隨時準備救援。”

第二天,單挑開始。地點選在一片開闊地,周圍清理乾淨,防止熊逃跑時傷人。

鄭彪脫掉外套,只穿一件單衣,站在空地中央。他手裡沒拿武器,只有一根木棍——不是打熊用的,是給自己壯膽的。

巨熊被引來了。它看見鄭彪,低吼著,慢慢逼近。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陳陽握著獵槍,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鄭彪站著不動,眼睛死死盯著熊眼。一人一熊,距離越來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巨熊突然人立起來,足有兩米多高,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氣勢,能把人嚇癱。

但鄭彪沒退。他也大吼一聲,聲音居然不比熊吼小多少。

巨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人類不怕它。它放下前肢,繼續逼近。

五米,三米,兩米……

鄭彪甚至能聞到熊嘴裡的腥臭味。但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熊眼。

時間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巨熊移開了視線!它低下頭,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示弱。

“成功了?”王斌不敢相信。

但還沒完。巨熊雖然示弱,但沒走。它圍著鄭彪轉圈,時不時偷看他一眼。

鄭彪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他慢慢後退,退向準備好的籠子——一個特製的鐵籠,門開著,裡面放著食物。

巨熊跟著他,一步步走向籠子。

到了籠子前,鄭彪側身讓開,示意熊進去。巨熊猶豫了,在籠子外徘徊。

“進去啊……”周衛國低聲唸叨。

巨熊探頭進去,吃了幾口食物,又退出來。它看看鄭彪,看看食物,似乎在權衡。

終於,它走進籠子,開始大吃。

就是現在!鄭彪猛地拉繩,籠門“哐當”落下!

巨熊受驚,瘋狂撞擊籠子。但籠子是特製的,鋼筋有拇指粗,熊撞不開。

“快!上車!”陳陽喊。

眾人合力把籠子抬上卡車,蓋好篷布。巨熊在籠子裡咆哮掙扎,但無濟於事。

卡車開往一百里外的原始森林保護區。那裡人跡罕至,食物豐富,適合熊生存。

到了保護區,開啟籠子。巨熊衝出籠子,但沒立刻跑,它回頭看了鄭彪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感謝?

然後它轉身,慢慢走進深山。

“它不會回來了吧?”王斌問。

“應該不會。”烏力罕說,“這裡比野蜂溝好,它不傻。”

回到野蜂溝,養蜂的鄉親們敲鑼打鼓歡迎。問題解決了,蜂場保住了。

鄭彪成了英雄。不光合作社的人佩服他,五大幫派的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鄭三炮老淚縱橫:“彪子,你長大了,比你爹強!”

陳陽拍著鄭彪的肩膀:“好樣的!這才是我認識的鄭彪!”

鄭彪不好意思地笑:“陳會長,要不是你這三個月教我,我還渾著呢。”

這件事傳開,聯合會的聲望更高了。連省林業廳都發來表揚信,稱讚他們“科學解決人獸衝突,為保護事業做出貢獻”。

但陳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人類活動範圍擴大,人獸衝突會越來越多。必須建立長效機制。

他提議在聯合會下設立“人獸衝突調解委員會”,專門處理這類問題。五大幫主一致同意。

委員會由烏力罕任主任,鄭彪任副主任,成員包括各幫派的老獵人和獸醫。職責是:預防衝突,調解矛盾,救助動物,宣傳教育。

第一個任務就是制定《興安嶺人獸相處守則》,發給所有獵戶和村民。守則很簡單:不主動招惹野生動物,不破壞它們的棲息地,遇到問題找委員會解決。

同時,合作社擴大了養殖規模,增加肉食供應,減少獵戶對野味的依賴。還建立了補償機制——如果莊稼被野獸破壞,合作社按市場價賠償。

這些措施很有效。半年下來,人獸衝突減少了七成,獵戶和動物的關係緩和了許多。

秋天,野蜂溝的椴樹蜜大豐收。合作社統一收購,加工成精品蜂蜜,貼上“興安嶺”商標,賣到省城,賣到北京,甚至出口到日本。

養蜂的鄉親們賺了錢,個個喜笑顏開。他們主動提出,每年拿出利潤的百分之五,捐給野生動物救護站。

“這是應該的。”老蜂農說,“沒有那些動物,哪來的蜜?咱們得感恩。”

陳陽聽了很欣慰。這就是他要的——不是對抗,是共存;不是掠奪,是感恩。

熊霸爭鋒的故事,在興安嶺傳為佳話。人們都說,鄭彪是當代的“降熊勇士”,陳陽是“智慧會長”。

但陳陽自己知道,真正的勇士不是降服野獸的人,是懂得與自然和解的人。真正的智慧不是戰勝自然,是順應自然。

這條路還很長,但他會一直走下去。

為了這片山林,為了這些生靈,為了人與自然的和諧。

而這,只是他重生生涯中的又一個篇章。未來,還有更多挑戰,更多精彩,等著他去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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