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一片寂靜。
雷古勒斯拉上厚重床帷,佈下隔音與防窺探的咒語,將外界的一切,讚譽、議論、警惕、算計,還有貝拉信中那狂熱的餘溫,都隔絕在外。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深處。
基礎魔力迴圈沿著早已熟悉的路徑,溫和地衝刷和滋養著四肢百骸,持續強化著每一寸皮肉筋膜骨骼。
隨即,意識的上層,精神力量開始凝聚編織。
獵戶座的腰帶三星在黑暗識海中依次亮起,以緩慢不可察、卻真實存在的運動趨勢移動。
星軌引導冥想開始運轉,繁雜的思緒被宏大意象撫平。
待心境徹底平復後,雷古勒斯嘗試點亮第四顆星。
事情發展超出預期,他的腳步也該加快。
三星同步只是開始,是星軌引導冥想的門檻。
他將意識投向獵戶座那輝煌的右肩,那顆名為參宿四,散發暗紅色光暈的超巨星。
這需要在維持三星動態模型的同時,將這個新點納入整個動態系統。
參宿四有自己的運動軌跡,它與腰帶三星的相對位置和運動關係,構成了獵戶座上半身結構的基礎。
難度驟增。
這種星辰動勢的模擬,遠比構建靜態模型困難百倍。
它需要精密的計算和強大的空間想象力,以及絕對的魔力控制。
他必須在腦海中,同步維持光點精確的相對位置。
同時,讓每一個點都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符合天體執行規律的趨向性緩慢移動。
如同在腦海中同時操控多個遵循著不同複雜函式軌跡移動的光點,還要確保它們整體構成的形態完整。
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計算一刻不停。
稍有分神,某個點的動勢便會出錯,進而導致整個模型的動態平衡被打破,甚至崩潰。
那種緩慢,非但沒有降低難度,反而因為其必然存在和長久維持,帶來更大的精神負擔。
模擬這種近乎靜止的極慢運動,需要的是絕對的耐心、精確和持續不斷的調控。
雷古勒斯先是嘗試在意識中精準定位參宿四的當前位置。
光點亮起,一個暗紅色、比腰帶三星更龐大些許的光點,出現在腰帶右上方的位置。
然後,是為它賦予動勢。
參宿四的自行運動資料與腰帶三星不同,甚至運動方向也略有差異。
雷古勒斯必須分出一部分心神,專門計算和維持參宿四的運動趨勢,同時還要協調它與腰帶三星之間的動態幾何關係。
距離、角度、方向,都在隨著各自的運動而緩慢變化。
當他將參宿四的動勢加入時,原本穩定的三星模型立刻受到了干擾,三個光點的運動軌跡出現了不應有的紊亂,整個動態結構搖搖欲墜。
他立刻停止,退回只維持三星的狀態,待重新穩定後,再次小心翼翼地嘗試。
這一次,他先將參宿四作為一個靜態點加入,穩定住它與三星的相對靜態位置。
然後,極其緩慢細微地開始為它注入計算好的動勢,並且同步微調三星的動勢,以適應這新加入的變數,尋求新的動態平衡。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和計算的過程。
他感到精神如同被繃緊的弓弦,太陽穴傳來陣陣細微的脹痛。
維持四顆星的動態模型,對精神的消耗遠超三星,幾乎是幾何級增長。
時間在無聲的對抗與調整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某個無形的齒輪終於“咔噠”一聲扣合。
參宿四的暗紅光點終於不再是一個突兀的附加物。
它與腰帶三星的運動趨勢達成了某種協調,四顆星構成的簡單四邊形結構,在意識的虛空中,開始以一種和諧統一的韻律同步移動起來。
成功了。
四星動態模型,初步構建完成。
雷古勒斯維持著這個狀態,仔細體會著變化。
精神力的消耗確實巨大,但一種更深邃的安寧感和靈魂被拓展的隱約充實感,也同時傳來。
點亮第四星後,整個冥想狀態的層次感和穩定性似乎又提升了一截,對周圍環境中游離魔力的感知也似乎敏銳了一絲。
他緩緩退出深度冥想狀態,看了一眼床頭的魔法計時器。
從開始嘗試點亮第四星,到初步成功並穩定下來,整個過程,耗費了接近兩個小時。
而這,僅僅是在已經熟練掌握三星動態模型的基礎上,增加一顆星所需的時間。
可以預見,隨著模型包含的星辰數量增加,彼此間的動態關係越發複雜。
每增加一顆新星並融入整體動態系統,所需要的時間、計算力和精神負荷,都將以驚人的速度遞增。
但同樣可以預見的是,隨著冥想深度的增加,精神在持續的高強度錘鍊下會越發堅韌和旺盛,計算能力和空間想象力也會隨之提升。
這會反過來,讓點亮後續星辰的速度逐漸加快,這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過程,前期艱難緩慢,後期會因基礎的夯實而加速。
然而,最大的挑戰並非點亮更多的星,而是固化。
動態,是此法的精髓,也是其最大難點。
他必須在每次冥想時,都重新計算、構建、維持這套動態模型,無法像固化冥想圖案那樣,形成本能般的魔力通路。
要讓這動態的星軌模型,達到“行走坐臥,心神自發”的固化境界,難如登天。
固化通常意味著固定不變,而他試圖固化的,卻是一套永恆運動的系統。
這要求他的精神底層,必須形成一種能自動處理複雜動態變化、自動微調同步的活性結構。
前路雖漫漫,但光明也是肉眼可見。
雷古勒斯重新閉上眼睛,沒有繼續挑戰第五顆星。
今夜的四星成功,已是突破,他需要鞏固,讓這四星動態模型變得更加穩定,更加自然而然。
星軌的延伸,就在這一次次呼吸、一次次計算、一次次同步中,悄然進行。
......
雷古勒斯碾壓五年級阿爾傑·特拉弗斯的訊息,像滴入沸油的冷水,在斯萊特林乃至整個霍格沃茨純血圈裡炸開了。
斯萊特林崇尚力量,也崇尚運用力量的智慧,當這兩者結合,並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展現時,帶來的震撼是巨大的。
一夜之間,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內部的地位發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變化。
高年級學生看他的目光,不再帶有那種看待有潛力後輩的隨意,而是多了幾分正視,甚至隱約的忌憚。
沒有人再說些蠢話,那些原本因為家族立場或小天狼星事件而對布萊克家有些疏遠的純血小巫師,也開始重新正視這位年輕的繼承人。
“布萊克家這次或許真的要起來了。”一個七年級在早餐時對同伴低聲說。
“想想看,他表現出的那種力量,還有他對黑魔法那種見怪不怪的態度,這很對某些人的胃口。”
“重要的是實力。”他的同伴認真地回覆:“他才一年級,就能把五年級的特拉弗斯當玩具耍,等他畢業呢?
伏地魔大人現在如日中天,布萊克家如果出了這樣一個狠角色,未來的地位...”
類似的對話在許多角落進行。
務實,是斯萊特林的生存法則之一,當力量的天平開始明顯傾斜時,調整姿態、重新評估關係是必然的。
貓頭鷹郵差在接下來幾天變得格外繁忙。
許多斯萊特林學生,尤其是那些與家族聯絡緊密的高年級,紛紛寫信回家,詳細描述了那場對決以及雷古勒斯·布萊克所展現出遠超年齡的強大實力。
週四上午,變形課剛結束,雷古勒斯就被一個七年級的學長叫住了。
“布萊克,斯拉格霍恩教授請你去他的辦公室一趟。”那位學長語氣客氣,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雷古勒斯點點頭,收拾好東西,朝地下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