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弗斯的話越來越難聽,刻意扭曲事實,將雷古勒斯的實力貶低為偏門技巧和運氣。
雷古勒斯沉靜地微微低著頭,他知道,特拉弗斯是要激怒他,讓他主動失控,進行攻擊。
只要他先動手,特拉弗斯一個五年級被迫自衛,無論結果如何,在道理上都站得住腳。
而特拉弗斯自信,只要自己不大意,認真應對,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丟臉。
周圍的議論聲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雷古勒斯,等待他的反應。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聽著那些充滿惡意的字眼,感受著信紙帶來的冰冷煩躁在胸腔裡慢慢發酵、升溫。
他看著阿爾傑·特拉弗斯那張寫滿算計和惡意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厭煩。
為甚麼總有人拎不清?
他緩緩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冷冽到近乎鋒利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熟悉他的人都愣了一下。
埃弗裡和亞歷克斯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他們都敏銳地察覺到,此刻的雷古勒斯,情緒有些不對勁。
就連陰影中的赫爾墨斯,目光也凝滯了一瞬。
斯內普在角落的陰影裡,時刻注意著這裡,黑眼睛眯起打量著彷彿換了個人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沒有像特拉弗斯期待的那樣暴怒或反唇相譏,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等著看戲的高年級。
他只是向前走了兩步,用冰冷不帶起伏的語調開口:“省省你那套拙劣的激將法,特拉弗斯。
你想讓我主動攻擊你,好佔據被迫反擊的道德,挽回你可憐的面子。
幼稚的把戲,演得還如此賣力。”
他看著對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適的平靜語氣說:“像個小丑。”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記耳光,狠狠抽在阿爾傑·特拉弗斯臉上。
然後,雷古勒斯抬起了拿著魔杖的手。
“所以,別浪費時間了。”
“拔出你的魔杖。”
休息室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爐火焰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阿爾傑·特拉弗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當眾戳穿心思的羞惱和被罵小丑的暴怒交織在一起。
他沒想到雷古勒斯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他的算計暴露在所有人眼皮下。
“好!”特拉弗斯猛地抽出自己的魔杖,杖尖指向雷古勒斯,臉上擠出狠厲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狂妄,我就讓你明白,一年級和五年級的差距在哪裡,也讓你學會,該怎麼尊重前輩!”
人群自動向四周散開,再次清出中央的空地,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嘖嘖,特拉弗斯真是個蠢貨,他還以為別人也是蠢貨。”
“布萊克小子夠狠,直接撕破臉。”
“五年級對一年級...就算上次布萊克打敗特拉弗斯,但那算偷襲吧?”
“不一定,你看他擋黑魔法那一下...”
“那不一樣,穆爾塞伯也是新生,特拉弗斯再怎麼也是正經學了五年。”
“有好戲看了。”
埃弗裡緊張地攥緊了拳頭,亞歷克斯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赫爾墨斯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上,陰沉的目光緊緊鎖定場中。
盧克雷修斯並沒有出面阻止,在斯萊特林,這種私下且雙方自願的較量,只要不鬧出不可挽回的後果,往往被默許。
“開始!”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年級喊道。
阿爾傑·特拉弗斯幾乎是搶攻,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昏昏倒地!”
一道耀眼的紅光直射雷古勒斯面門。
雷古勒斯魔杖輕輕一劃,光影閃過,昏迷咒在身前被攔截。
“火焰熊熊!”特拉弗斯變招,一道熾熱的火蛇從杖尖噴出,呼嘯而去。
雷古勒斯依舊站在原地,魔杖向上輕挑,滅火咒。
火焰憑空熄滅,連火蛇散發的高溫都跟著消失。
雷古勒斯冷淡的聲音傳來:“就只有這樣?”
不再給特拉弗斯施咒機會,雷古勒斯甩動魔杖,軟腿咒精準命中。
特拉弗斯身體軟倒,正要向前傾斜,又是一道障礙重重奔他上身襲去。
“嘭”的一聲。
兩道魔咒接連命中,特拉弗斯整個人在空中被直挺挺打了個翻轉,未落地時,第二道障礙重重順勢補上。
“嘭!”
特拉弗斯好像個破布口袋在半空被撞飛。
一套小連招看的周圍觀戰的高年級直咧嘴,這幾下光看著就讓人難受。
“嘶!”一個六年級女生倒吸口氣,抱著肩膀晃了晃:“他一定很疼。”
另一個男生附和:“比起疼痛,特拉弗斯可能心裡更難受。”
一個四年級發出驚呼:“看布萊克的魔咒,無聲,快速,銜接的太妙了!”
還有幾人在交換眼神。
你能躲開嗎?
也許,你呢?
我夠嗆!
“淤泥遍地。”
特拉弗斯連中三道魔咒,人在半空倒飛,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落地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但,身上好疼!
飛出七八米的距離,落地卻沒有預想的撞擊感,而是陷入泥潭。
“粉身碎骨!”特拉弗斯慌亂中對準身下地面發射粉碎咒,想炸開淤泥。
但咒語剛出手,他身側一張空置的扶手椅突然活了。
木質結構飛快地扭曲、拉伸、重組,只片刻功夫就變成一條長近十米的巨大蟒蛇!
蟒蛇無聲滑行,瞬間纏上了特拉弗斯的腰身,將他猛地從淤泥中拔了出來,然後蛇身收緊!
“啊!”特拉弗斯驚恐地大叫,魔杖亂指:“四分五裂!”
咒語打在蟒蛇身上,炸開幾片鱗片,鱗片下有明顯的血肉填充。
但僅此而已,蛇身反而纏得更緊,讓他呼吸困難。
“放開!放開我!”特拉弗斯徒勞地掙扎,臉色漲紅。
雷古勒斯腳步從容地走近,看著被蟒蛇緊緊纏繞、狼狽不堪的特拉弗斯,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好整以暇地揮了揮魔杖。
蟒蛇開始緩慢地移動,拖著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的特拉弗斯,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繞起了圈子。
一圈,兩圈...像在展示一個滑稽的戰利品。
“夠了!放開他!”一個和特拉弗斯家交好的六年級男生看不下去了,出聲喝道。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男生後半句話噎在了喉嚨裡。
直到特拉弗斯因為缺氧和羞憤開始翻白眼,雷古勒斯才彷彿失去了興趣般,魔杖一挑。
蟒蛇瞬間鬆開,變回一個被崩壞布面的扶手椅落在地上。
阿爾傑·特拉弗斯像條脫水的魚一樣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喘息,袍子沾滿口水,臉上涕淚橫流,魔杖不知丟在何處。
休息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依舊整潔如初、彷彿只是散了步回來的黑髮少年。
他用最基礎的魔咒,結合一次精準而富有想象力的變形術,就將一個五年級生玩弄於股掌之間,整個過程甚至沒讓對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甚至有人懷疑,如果不是在休息室這種人多的地方,布萊克會不會直接殺死特拉弗斯。
蟒蛇的遊走令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特拉弗斯當時就快要斷氣了。
這已經不是勝負的問題,這是態度和技藝的展示,帶著某種殘忍的意味。
雷古勒斯沒再看地上的失敗者一眼,也沒理會周圍那些震驚、敬畏、甚至隱含恐懼的目光。
他心中的那股煩躁似乎隨著這場單方面的玩耍宣洩出去了一些,但更深層的冰冷緊迫感依舊沉澱在心底。
他收起魔杖,轉身,在寂靜的氛圍裡,徑直走向通往寢室的走廊。
埃弗裡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亞歷克斯已經傻了。
赫爾墨斯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背影,又掃了一眼地上癱軟的特拉弗斯,悄無聲息地重新隱入陰影。
今夜之後,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在斯萊特林也許會有些其他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