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西北某地的新型飛機試飛成功的訊息，雖然在龍國國內沒有公開報道，但在國際情報圈子裡，卻像一顆炸彈一樣炸開了。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A國。
A國中央情報局的技術分析室裡，幾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桌上攤著一疊黑白照片。
照片是從高空偵察機上拍的，角度不算好，有些模糊，但能看出那是一架從未見過的飛機。
機身扁平，機翼與機身融為一體，沒有平尾，沒有垂尾，外形和龍國現有的所有戰鬥機都不一樣。
“這是我們的偵察機昨天拍到的。”
一個戴眼鏡的分析員指著照片。
“地點在龍國西北某地。根據地面訊號監測和人員調動情況分析，龍國人在這裡搞了一個新的飛機制造廠。這架飛機，應該是他們的新產品。”
坐在主位上的A國情報局副局長亨利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額頭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
“你們確定這是真的？不是龍國人放的假目標？”
“確定。我們對比了不同時間、不同角度的多張照片，飛機的位置有變化，說明它在移動。假目標不會動。”
“飛了沒有？”
“根據熱源監測，這架飛機至少進行過一次發動機試車。是否完成了首飛，還不確定。但從時間上推斷，有很大的可能性已經飛過了。”
亨利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他的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龍國人的第一代飛機，我們已經領教過了。效能不比我們的原版差，有些指標甚至更高，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現在，他們要出二代機了。”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另一個分析員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長官，問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這架飛機的氣動佈局，和我們正在研發的下一代戰鬥機有點相似，明顯非常高階。如果龍國人真的搞出了這種飛機，那就意味著他們在戰鬥機領域，已經把我們甩在了後面。”
亨利的敲擊聲停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看著那個分析員。
“你說甚麼？和我們正在研發的下一代戰鬥機相似？”
“非常相似，甚至，甚至比我們更加的高階！而我們的飛機，卻需要五年的時間，才可以研究出來。”
亨利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大家。
“五年。龍國人的二代機飛了，我們的還要五年。”
他轉過身，聲音忽然高了八度。
“我們每年的軍費是龍國的多少倍？我們的航空工業比龍國強了多少倍？他們用我們的零頭，跑到了我們前面。誰能告訴我，這是為甚麼？”
沒有人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但沒有人敢說。
因為有一個名字，是他們不想提、不願提、不敢提的。
譚蘇。
亨利重新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壓了壓，恢復了那種職業性的冷靜。
“我們的新飛機專案，到底進展到甚麼程度了？我要實話，不要報告上的那些漂亮話。”
負責航空技術評估的老專家翻開面前的檔案，看了兩眼，合上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嘴唇動了動，說出來的是實話。
“專案剛剛立項。總體方案還沒有最終確定。發動機的預研才剛剛開始。按照最樂觀的估計，首飛至少需要五年。形成戰鬥力，至少需要八年。”
“八年。”
亨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一杯苦藥。
“八年之後，龍國人的六代機可能都出來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濺了出來。
“一群廢物！每年花那麼多錢，養著世界上最龐大的航空研發團隊，結果被一個龍國年輕人甩在後面！你們對得起納稅人的錢嗎？”
沒有人吭聲。老專家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幾下，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亨利罵完了，喘了幾口氣，聲音降了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關鍵問題是，怎麼辦？”
會議室裡的人面面相覷。
一個人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不大，但很清晰。
“阻止他們。不能讓龍國人繼續搞下去了。”
“怎麼阻止？制裁？封鎖？我們試過了。衛星？航母？飛機？全部都被他們搞定了。技術封鎖？他們根本不需要我們的技術，他們有自己的技術。軍事威脅？他們的軍隊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支軍隊了。”
會議室裡又沉默了。
亨利看著那張龍國西北的偵察照片，照片上的飛機雖然模糊，但輪廓清晰得像一把刀，紮在他的眼睛裡。
“之前沒有成功，不代表永遠不能成功。人是活的，辦法總比困難多。”
角落裡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長官，我有個想法，可能有點冒險。”
“說。”
“阻止不了，不如直接拿過來。把他們的技術變成我們的技術。把他們的飛機，變成我們的飛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瘦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
他在A國情報局技術情報處工作了十幾年，專門負責蒐集和分析龍國的技術情報。
“你是說……”亨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偷。把他們的技術資料偷過來。他們有設計圖紙，有工藝引數，有材料配方。這些東西，我們不需要全部拿到，只要拿到一小部分，就能讓我們的研發進度縮短好幾年。”
會議室裡的氣氛突然變了。空氣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亨利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又開始敲桌面，節奏比剛才快了很多。
“龍國人的保密工作，你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譚蘇主管的專案，滴水不漏。我們的情報員根本接近不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不一定要從工廠裡拿。飛機造出來了，總要試飛吧？試飛的時候，雷達能不能捕捉到訊號？飛行員能不能被策反？配套工廠的工人能不能被收買？還有那些材料供應商、裝置製造商，他們不一定知道自己在給甚麼專案供貨，但他們手裡肯定有我們想要的東西。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張完整的圖紙。”
亨利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用拼圖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把他們的技術拼出來？”
“對。一口吃不成胖子。但我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一片一片地撿，總能拼出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