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越說越快,最後幾乎是脫口而出。
“造!必須要造!不管花多少錢,不管用多長時間,這個飛機,必須造出來!”
譚蘇看著族老激動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想起了自己三天前的那個問題,我真的可以造出來嗎?
現在他有了答案。
不是因為他可以。是因為龍國需要。
族老相信他可以,龍國相信他可以。
這就夠了。
“族老,我向您保證。殲二十,一定飛上藍天。”
譚蘇站直了身子,敬了一個軍禮。
“殲二十?”
族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好名字。讓人一聽就知道,這是比前面所有飛機都厲害的東西。”
譚蘇笑了。
“您說得對。就是這個意思。”
族老重新坐回椅子上。
“譚蘇,你需要甚麼?人?錢?裝置?工廠?你說,我來辦。”
譚蘇想了想。
“我需要一個單獨的試製工廠。專門造這架飛機,不和別的專案混在一起。工人和技師要最好的,從全國各地調。材料要最好的,哪怕是從國外買,也要搞到。”
族老一一記下。
“還有一個。”
“保密。這個專案的保密級別,要比之前所有的專案都高。參與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飛機飛起來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造甚麼。”
族老點了點頭。
“這個你放心。我親自抓保密。”
譚蘇又想了想,覺得沒有遺漏了。
“那就這些。”
族老站起來,伸出手。
譚蘇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族老的手。
族老的手很有力,握得很緊。
“譚蘇,龍國有你,是龍國的福氣。”
譚蘇的眼眶有些發熱。
“族老,有龍國,才是我的福氣。”
一個禮拜之後,譚蘇出現在了西北某地的飛機制造廠。
這個地方在地圖上找不到,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數字代號。
廠區不大,但裡面的裝置都是最新的。
從全國各地抽調來的工人和技師,一個禮拜前陸續到崗,住進了廠區旁邊的宿舍樓。
譚蘇走進廠區大門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
老師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胸前彆著一枚勞動模範的獎章。
他正蹲在地上抽菸,看到譚蘇過來,抬起頭,愣了一下。
“譚總工?”
譚蘇點了點頭。
老師傅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菸頭都掉了。
他一把抓住譚蘇的手,使勁搖了幾下,嗓門大得半個廠區都能聽見。
“譚總工!真的是你啊!我就說嘛,這麼大陣仗,肯定是您的大專案!”
這一嗓子喊出去,廠區裡頓時熱鬧起來。
幾個正在搬裝置的年輕工人放下手裡的活,跑過來圍住了譚蘇。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從車間裡衝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尺子。
食堂的大師傅圍著圍裙探出頭來。
連看門的老大爺都從傳達室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朝這邊張望。
“譚總工來了!”
“真是譚總工!”
“我就說嘛,除了譚總工,誰能把咱們從全國各地調過來?”
譚蘇被圍在中間,有點不好意思。
“大家好。以後就在一起工作了。”
一個年輕工人擠到前面,臉漲得通紅。
“譚總工,我可算見著您本人了!我家在東海省的,上次颱風,要不是您預報得準,我家的房子就沒了!我爹我媽打電話來,說一定要讓我當面謝謝您!”
譚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謝。應該做的。”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話。
“我家也是,西山省的,蝗蟲那次,多虧您的鴨子!”
“我是北河省的,寒潮也是您預報的!”
“譚總工,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又是寒潮又是蝗蟲又是颱風,樣樣都準!”
譚蘇舉起雙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
“好了好了,大家先工作。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人群慢慢散開了,但大家的眼睛還都往譚蘇這邊瞟。
譚蘇走進車間。
車間很大,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
頭頂上是一排排的日光燈,照得整個車間雪亮。
地上畫著黃色的安全線,各種裝置和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裡面是一間用玻璃隔出來的辦公室,門上寫著專案總指揮四個字。
廠裡的幾個主要負責人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了。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馬,是這個試製工廠的廠長。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部隊出身。
“譚總工,人馬都到齊了。工人一百二十名,技師三十五名,技術人員二十名。都是從全國各地精挑細選來的,全是骨幹。”
譚蘇點了點頭,跟著馬廠長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一張長條桌,桌面上鋪著一張白布。
譚蘇把檔案袋放在桌上,但沒有立刻開啟。
“馬廠長,把各車間主任和技術負責人叫來,我們開個短會。”
“是。”
不一會兒,十幾個人擠進了辦公室。
有車間的主任,有技術組的組長,有材料管理的負責人。
每個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有的人衣服上還沾著機油。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共同的表情:興奮、緊張、好奇。
譚蘇站在桌前,看著這些人。
“各位。我們這個廠,是專門為造一架新飛機而建的。你們是從全國各地調來的,每人手裡都有絕活。我把你們聚到一起,是因為這架飛機,我們從來沒有造過。”
一個車間主任忍不住問了一句。
“譚總工,甚麼飛機啊?我們有一代機的底子,殲十就是咱們自己造的。二代機能比殲十難多少?”
譚蘇看了他一眼。
“二代機和一代機,不是一個東西。”
“那是甚麼?”
譚蘇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隱形飛機。”
辦公室裡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空氣突然凝固了一樣的死寂。
有人張著嘴忘了閉上,有人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不自知。
那個車間主任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過了好幾秒,技術組的組長先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
“譚總工,隱形飛機……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