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出門行動,姜苗留在原地守著餐車和爐子。
在焦急的等待中,兩人抱著快要將自己淹沒的蒲草回來了。
姜苗趕緊上前接過,生怕不夠顯眼,特地沒往儲物區塞,直接放在臺面上。
見周邊沒人,她才小心翼翼問情況。
“外面情況怎麼樣?從他們口中問出咱們需要的訊息了嗎?”
宋秀秀連連點頭,難掩激動。
“娘,效果比咱們一開始想的還要好,我和二哥問一個老伯的時候,汪超帶著巡邏隊出現了,得知我們需要蒲草,說之前在河邊見到乞丐摘,只要施捨半個爛餅子沒準就能換來。”
這無疑是個意外之喜。
汪超是誰?
是和官兵們密切接觸、配合查案的巡邏隊頭子。
從他口中說出乞丐們手裡有蒲草的訊息,比從普通百姓口中得知這個訊息安全多了。
“既然如此,咱們現在就去破廟。”
“好!”
姜苗和宋秀秀推餐車,宋三水推大爐子。
三人沒從偏僻小道走,專門路過較為熱鬧的前街,就是期待熟悉的老顧客問話,哪怕只有一個。
天隨人願,姜苗不止遇見一個老顧客,而是遇見了在同一桌上喝茶的老顧客們。
“姜老闆,這個點你不是撤攤了嗎?怎麼還推著車往街裡進呢?”
姜苗早就準備好答案了,脫口而出:“我急需蒲草,汪超大哥說之前見小乞丐去河邊摘過,我就想著能不能用做失敗的餅子換些來。”
“姜老闆生意好啊,編手提袋的蒲草都不夠了。”
下一句,就是提醒:“只是乞丐們手腳不乾淨,你編手提袋之前可得仔細清洗,別寒了我們這些老顧客的心。”
“好好好!我們編蒲草的第一步就是覆水清洗,況且裡面還有荷葉內襯,絕對不會和食物接觸,你們放心吧!”
“那就好,如果你真能用低價僱傭乞丐們幹活,手提袋的成本降下來,是不是能多送我們幾個?”
“那必須啊!各位這麼支援我的生意,如果真能從乞丐手裡收來大量便宜蒲草,自然會把價格打下去…”
姜苗幾句話哄得顧客喜笑顏開,她又跟顧客寒暄幾句,帶著孩子們繼續往破廟的方向走。
一路上,她遇見誰都這麼回答。
就連遇見盤查的官兵,一提到是汪超推薦,也沒了興趣繼續審,揮揮手放行。
來到破廟,裡面已經多了好幾堆新鮮的蒲草,看幾個乞丐的鞋子,應該是除了昏迷的大冰全體出動。
姜苗讓孩子們搬蒲草,自己則是對靈靈和大可兩個年紀稍大的乞丐解釋藥品使用方法。
“在外人眼中,我們是來收蒲草的,不能停留時間太久,大冰高燒不退,記得用溼帕子降溫,還有兩種藥膏用在甚麼傷口上一定要記清楚,還有那個膿包必須擠了再…”
孩子們搬蒲草的速度很快,姜苗只好加快速度安排計劃。
“烈酒沖洗傷口會疼,拿布塞大冰的嘴巴,別讓他發出聲音,現在沒人懷疑你們幾個乞丐是兇手,別做太奇怪的事情吸引注意力。”
“如果可以,你們分幾個孩子出去乞討,最好在酒鋪面前多逗留或者撿些酒瓶子之類的東西,身上沾了酒味才好解釋破廟的酒味。”
“對了,這些酒分量不太夠,明天你們趁人多的時候帶著蒲草找我,我會給你們一個夾層的籃子,上層是餅,下層是酒,好生拿著,別摔碎了露餡。”
安排好這群乞丐,姜苗讓宋二青從小路回家,自己則是和另外兩個孩子原路返回。
喝茶的幾個老顧客還在,見姜苗車上多了好幾捆新鮮蒲草,開始起鬨。
“姜老闆,這是用幾個餅換來的?”
姜苗眉頭也沒皺地撒謊:“一個焦餅子就換來了,我覺得價格還行,讓他們繼續給我摘蒲草。”
“那是不是買餅可以多給我們幾個手提袋了?”
“哦吼,有點懸哦,幾個乞丐分吃一個餅子肯定吃不飽,還得有人去乞討,給我的蒲草就不夠數,我的量根本不夠送啊。”
“姜老闆不是我說你,你雖然是生意人,但也不能太計較,就不能多給一些餅子,讓那群乞丐全幫你摘蒲草?”
“那我的成本不就上去啦?一個螞蚱餅八文錢,要養那群乞丐的話,我一天得給出去多少?”
“也是,是我們幾個沒考慮明白。”
“不過你們都是我的老主顧,我可以偷偷給你們優惠,以後你們來買餅,我可以偷偷把小號手提袋塞到大號裡面送給你們,別跟外人說。”
“行啊,姜老闆大度啊…”
又聊了幾句,姜苗藉口天色不早離開。
回到家,已是傍晚。
大家對宋大山在家編竹排做洗澡間並不意外,但王婆子也來了就很讓人震驚。
一見到姜苗,王婆子就放下手中編了一半的手提袋,半是抱怨半是心虛。
“姜苗,你讓大山帶的二十文我沒要,我不缺錢,就是缺人陪著,沒經過你同意就來家裡一整天是我不好,但我除了院子和廚房哪裡都沒去,絕對沒有進你們的屋子。”
“這樣啊。”
姜苗嚴肅的臉只繃了一秒,立刻嬉皮笑臉起來。
“不要更好,我還能省二十文給孩子們買糖吃。”
見姜苗沒生氣,王婆子滿是皺紋的老臉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
“既然你回來了,我這個老婆子就不在這裡礙眼了,編好的手提袋已經給你曬上了,我就先回了。”
“不用回去,晚上一起吃飯吧。”
說完,姜苗給宋秀秀使個眼色:“秀秀,快給你王婆婆展示一下你怎麼做拉麵的。”
“哦哦,好!”
宋秀秀拉著王婆子的手去廚房,從和麵開始展示。
姜苗則趁機把宋大山喊到屋中,第一時間檢視他的手。
因為砍竹子劈竹片編竹排,他的手上多了不少傷口。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一用力還在滲血。
“娘,我沒事,這點小傷一會就好了。”
“幸好你有這些傷,不用再特意偽裝了,一會我給你包上紗布,如果有官兵來問,你就說自己殺雞時割破了手,擠掉膿水後好得快,已經快恢復了。”
“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這麼說,如果出現問題,就說我以分家之名威脅你,你甚麼都不知道。”
“不,我就要知道,娘,咱們是一家人,是不是外面那群官兵又開始懷疑你是殺人兇手了?”
“……”
姜苗沉默一瞬,還是受不了好大兒純粹中帶著倔強的目光。
“人不是我殺的,但是我想保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