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娘忘記之前的事兒了,肯定覺得我們是壞人,萬一想回孃家,不得再被賣一次?”
“可是…”
“沒有可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說,我很困,要睡覺,秀秀你先出去吧。”
“好吧…”
隔壁房間沒了聲,姜苗小心翼翼躺回床上。
對於原主的身世秘密,她好像又有了進一步瞭解。
如果他們沒說謊,原主就不是被宋勇威拐來的,而是被孃家人賣掉的。
心裡想著這個秘密,姜苗逐漸意識昏沉。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三兄弟依舊不在家,只有宋秀秀在廚房忙碌。
“娘,你醒啦?三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難道是昨天晚上聽到的秘密?
姜苗心臟撲通撲通跳,還得故意裝作不期待。
“甚麼話?”
“三哥說顏如玉書坊是張家的產業,叫我們不要太過分,張家不是好惹的。”
不是自己想聽的話,姜苗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會小心的。”
“那娘快洗把臉吃飯吧,米粒子都叫我煮開花了,可稠了。”
飯後,姜苗又帶著宋秀秀去了鎮上。
沒辦法,她怕自己一眼看不住,宋秀秀就開始想著靠男人賺錢。
只能把宋秀秀放在身邊看著,才會省心。
因為昨天幫人低價讀信混了個臉熟,今天剛一到鎮上,就被人喊住。
是昨天第一個上鉤的老年顧客,孫阡。
“姜娘子,我有個生意,你做不做?”
“你先說,我聽聽合不合適。”
“那肯定合適啊,我是這麼想的,每幫你拉一人,你就給我一文錢,怎麼樣?”
姜苗搖頭:“這不行。”
孫阡急了,鬍子都跟著發顫。
“為甚麼?我昨天幫你拉一個人,你可是給我便宜了五文錢,今天我只要一文錢,不划算嗎?”
那是因為她本身就要賣五文錢,誰知道老伯昨天直接掏了十五文?
她臨時想了個拉人給返現的法子,沒想到被這老伯惦記上了。
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會變得貪心。
如果她真同意了合作,孫阡肯定會想法設法拉更多人。
萬一手段不隱蔽,被顏如玉書坊的人發現,還會連累她。
當然這話不能明說。
“孫伯,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問題,主要我不是專業的,認的字也沒書坊那麼全,我怕做砸了。”
“這樣吧孫伯,就衝你為了我好的這份善心,以後你不拉人,我也給你算五文一次。”
姜苗毫無痕跡地扯開話題,孫伯也沒發現,還順著話問:“真的?”
“當然,孫伯你可是第一個找我讀信的客人,我給你一個面子,以後你的朋友找我,也算五文。”
這話一出,把老伯高興地直呲牙。
彎著的脊樑一下直起來,人都精神了。
“好好好,我這就找人過來,讓他們看看我孫阡的面子,姜娘子你可別走,你就在這裡等我。”
“好啊。”
孫伯一走,姜苗就知道今天穩了。
不用再演戲釣魚了,直接等著生意上門就行。
“這位娘子,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不要跟孫阡走太近。”
說話人是路邊一個賣脂粉的大娘,一邊說一邊對孫阡離開的方向努嘴,看樣子對孫阡很不爽。
“孫伯怎麼了嗎?我看著人挺好心呀。”
“嗐!他就是太好心了!總是好心辦錯事,我們都要煩死他了。”
大娘攤位上沒客人,一說就停不下來。
“我頭回擺攤時,不清楚規矩,正好遇見他,只是問了一嘴,他就跟鬼似的黏上我了。”
“從辦理攤位到談租金,比我自己都用心,到最後人家市吏對我說你當家的真會談價,我要氣死了!”
“老孃一個守寡多年的清白人,竟被人說這話,關鍵那孫老狗竟然不反駁,把我當甚麼?把他家裡的那位婆娘當甚麼?”
“……”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直到看見孫阡領著一群人過來,才冷哼一聲背過身子。
姜苗看見他身後的人,差點沒暈過去。
“孫伯,你一次性領了二十多個人,動靜這麼大,顏如玉書坊的人不會看見嗎?”
孫阡揹著手,昂著脖子,理直氣壯。
“看見咋了?我是把人帶走,又不是從他們錢袋子裡掏錢,就是到了衙門,他也奈何不了我!”
就是神經大條的宋秀秀,也察覺到不對。
“娘,要不咱先回家吧?”
沒等姜苗回應,一群大娘就抓住姜苗的手,七嘴八舌。
“你可不能走,孫老頭都跟我們說好了,讀一次信五文錢!”
“就是,把我們從隊伍里拉出來,現在又要走,不是騙人嗎?”
“你不能走,怎麼也得幫我們把信讀完再走!”
姜苗沒辦法,只能速戰速決。
一共23個人,共賺115文。
人群散去,姜苗看見外圍拿著鞭子衝自己微笑的張呈祥,心裡咯噔一下。
“秀秀,跑!”
可兩個瘦不拉幾的女人哪跑得過專業打手?
很快,她和宋秀秀就被人抓住,押往小巷。
作為親自招攬顧客的孫阡,自然也被人扣著雙臂押來。
砰!
姜苗被人猛地前推,摔了一嘴泥。
啪!
一鞭子下去,姜苗感覺自己斷成兩半,從骨頭縫裡往外疼。
“好你個姜苗,當初從我手裡搶女人,我不說甚麼,現在敢從我的書坊搶客人,你膽子不小啊?”
姜苗疼得齜牙咧嘴,說不出話。
那邊的孫阡先嚷嚷開來。
“你無恥!狂妄小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哎呦,我沒打你這老東西你不舒服是吧?”
張呈祥放下鞭子,一拳揮過去,孫阡眼冒金星,順著牆壁往下滑。
“要不是你這老骨頭承受不住鞭子,本公子非得把你的皮抽花。”
“我、我的女婿是知縣,你敢打我…”
張呈祥一隻腳壓在他頭上,斜彎腰,小拇指隨意地摳著耳朵眼。
“老東西,你說啥,本公子沒聽清,大點聲。”
“我、是知縣的嶽…”
話音未落,張呈祥又是一拳下去。
牙齒飛了幾顆,孫阡滿口鮮血,徹底昏迷。
“呵呵,真不經打,小三兒,你聽見那老東西說啥了麼?”
面戴黑巾的打手搖頭。
“他說他是知縣的老丈人!你耳朵聾啊!”
宋秀秀脾氣火辣,只要她不想主動討好,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敢嗆一嗆。
要不是她被打手押著,能躥上前扣爛張呈祥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