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膽子!小三兒,給我打,打到她那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
黑巾蒙臉男掐住宋秀秀的下巴,固定住,左右開弓。
姜苗想勸阻,可原主留下的身子本就虛弱,再加上近幾天的奔波和鞭傷,她能維持清醒已是極限。
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緊咬牙關維持神智。
好在張呈祥帶了腦子,並不像電視劇裡明知有疑點還故意忽略的大反派。
他下令讓人搜孫阡的身,仔仔細細,一處也不能放過。
“公子,這是從那老頭身上搜的玉佩。”
張呈祥接過玉佩,定睛一看,大驚失色。
這玉佩上的紋路怎麼和爹給他看的畫那麼像?
石門鎮隸屬清原縣,去年新知縣上任,酷愛微服私訪,曾鐵面無私處理了好幾個不守規矩的商戶。
爹一直不安,便花重金打聽,得知新知縣身邊能人多,可作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真容從未顯露人前。
只有一個圓形雲紋玉佩,是從未離過身子的愛用物件。
難道…這老頭是知縣?!
不不不,老頭的玉佩是方形,並不是圓形,應該只是巧合。
“小三兒,你、你快看看這老頭臉上有沒有面具!”
黑巾男在孫阡脖頸處摳挖,血都翻出來了,也沒見面具。
“公子,這就是他的真容。”
張呈祥大咧咧蹲在孫阡身邊,提著他的頭髮翻轉腦袋檢視。
沒帶人皮面具,估計不是知縣。
但他身上有和知縣相似的玉佩,實在不讓自己放心。
“小三兒,你們先帶老頭去找我爹,小四小五,你倆帶這對母女去濟民醫館。”
“是!”
聽見這話,姜苗再也支撐不住,放心暈了過去。
*
“先生,你別光嘆氣啊,這女人到底甚麼病?一鞭子都撐不住,連我家看門狗都不如。”
姜苗昏了一路,還一直冒冷汗,面色蠟黃嘴唇灰敗。
就是張呈祥再不會醫術,也看出不對勁來。
他用鞭子抽過的人多了,這樣症狀的還是第一個。
“公子,娘子這是肝鬱氣滯、氣血兩虛啊,常年所致,你那鞭子只是導火索。”
“該死的姜苗,我就知道她要訛我!大夫,你能現在就把她弄醒嗎?我有話要問。”
“這得看姜娘子甚麼時候願意醒了,老夫已開好藥方,公子可派人抓藥,但藥方只是輔助,娘子吃飽食、心情開懷才能根治。”
腳步聲逐漸變小,張呈祥嘀咕著老大夫離開前說的話。
“這得看姜苗甚麼時候願意醒,甚麼意思?她想甚麼時候醒就甚麼時候醒?那她…就已經醒了啊!”
想到這裡,張呈祥直接上手掀姜苗的眼皮子。
見她眼珠子動了,嫌棄地鬆開手,拿帕子擦了又擦。
“既然醒了就別裝了,你應該知道我想問甚麼。”
姜苗緩緩睜眼,開口先問:“秀秀呢?”
“娘,我在這,我沒事,就是臉疼。”
隔壁床傳來宋秀秀的聲音,姜苗放心了。
她直視張呈祥:“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跟一個他走那麼近?”
“因為他熱心,他願意幫我招攬生意。”
“那他孃的是招攬生意嗎?那是從本公子的店裡搶生意!”
“對不住,但我也是沒辦法,以後不會這麼做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儘管姜苗對這一鞭子恨得牙癢癢,但也不能表現出來。
畢竟,是她先不厚道,從人家門口排的隊伍裡搶生意。
“你、你這認錯倒挺快,不像旁邊那頭倔驢。”
姜苗這樣識時務,反倒讓張呈祥沒有預料。
“我拿你的錢袋子數了,一共是一百一十五文,既然我打了你一鞭子,這錢我就不收回了,直接給你抓兩副藥。”
“不,我不要藥!”
淡定的姜苗突然激動,張呈祥有些疑惑:“為甚麼?”
突然,他想到自己偷聽母女倆之前說的話。
“哦——是為了你那個要賠十兩銀子違約款的老二?”
姜苗沒吭聲,張呈祥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看在孫伯的面子上,那十兩我幫你出面解決,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回報我吧?”
孫伯?
姜苗抓住字眼,心裡泛起嘀咕。
能讓一個無法無天的二世祖從“老頭”變成“孫伯”,估計孫阡確實和知縣有關係。
“說說吧,你那兒子是簽了高利貸還是其他?依照本公子在石門鎮的臉面,都能處理。”
“但是你要記住,以後在孫伯面前多多為我美言,要是影響了我張家的形象,我送你全家下地府!”
讓自己在孫阡面前美言?
看來張呈祥真誤會了自己和孫阡的關係。
不過就這樣誤會下去吧,先借著孫阡的關係把宋二青撈出來才是正事。
“好,等我再見到孫伯,一定不會說你壞話。”
“很好,你果然比那頭犟驢聰明,說吧,你兒子跟誰簽了合約?”
被三番兩次喊犟驢想反駁但被人堵住嘴巴的宋秀秀:“嗚嗚嗚…”
聲調抑揚頓挫,不用聽清就知道罵得很髒。
張呈祥嫌吵,讓人把宋秀秀架出去。
“現在安靜多了,說吧。”
姜苗撥出一口氣:“我不知道他跟誰簽了合約,只知道他是當了別人的陪練。”
“不可能!”
張呈祥斬釘截鐵道:“自從新知縣上任,已明令禁止陪練,他手段乾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你知道那些人找陪練的目的是甚麼嗎?就是花錢買命,怎麼可能讓你們有機會湊錢贖回去?十兩銀子…呵呵!”
姜苗知道,張呈祥認為自己和孫阡有關係,孫阡又和知縣有關係,所以沒必要說謊。
也就是說,宋二青沒當陪練,也沒有十兩銀子的違約款!
姜苗先是鬆口氣。
可一想到他那來路不明的銅版,還為了這銅版撒謊騙全家人,姜苗就怒火中燒。
心臟飛速跳動,恨不得衝破胸膛。
她全身發熱,氣血翻滾,怒火上湧,只想遵循最真實的反應,狠揍宋二青一頓。
“看來你的兒子騙了你,不如你說說你兒子叫甚麼,我找人幫你教訓教訓?”
姜苗哪敢讓張呈祥幫忙教訓,那不得直接把人給教訓沒了?
她扯出一個虛偽的笑:“沒事,不勞張公子費心了,我自己能處理好家事。”
“好吧…”張呈祥興致缺缺:“還想找個樂子呢,唉,這下沒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