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隊裡來了那麼多知青,可她就跟秦晚星處得好,難得結識到一個城裡的朋友。
現在聽說秦晚星受傷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衝過去看看。
江嘉安靠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眉頭微蹙,“白天為了給我報信,抄了那條近路,不小心掉進獵坑裡,刮傷了腿,已經看過醫生了,沒大事,就是得養幾天。”
“獵坑?”江嘉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那得多疼啊!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她已經睡下了。”江嘉安強調道,“就別去折騰她了,要去看明天一早再去,現在不許去,不然她還得出來給你關門。”
江嘉園看著哥哥嚴肅的臉,知道他是認真的,只好悻悻地收回腳,嘟囔著,“那你不知道早點說,早知道我晚上可以過去給晚星姐幫忙啊!”
“你能幫甚麼忙啊,別過去了給晚星拖後腿。”江嘉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她腿受傷了,確實不方便,明天開荒的活計你多盯著點,尤其是隊裡那幾個愛嚼舌根的嬸子,要是有人說你晚星姐偷懶,不好好上工,你就把她受傷的事情跟大家說清楚,免得大家冤枉她,別讓她受委屈。”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秦晚星是知青,在隊裡本就容易被人盯著,要是因為養傷被人說閒話,到時候心情肯定會受影響。
江嘉園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哥,你放心,誰要是敢說晚星姐的壞話,我第一個跟她急。”
江嘉安說道,“你盯著大家,好好幹活,別讓你晚星姐操心。
“知道了。”江嘉安園一口答應,眼睛裡閃著古靈精怪地光,“哥,以前你可不是多管閒事的人,現在你對晚星姐可真好,比對我都好。”
江嘉安的臉頰熱了起來,他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懂甚麼?趕緊睡你的覺去,明天還要上工呢!”
“知道啦!”江嘉園笑著做了個鬼臉,轉身跳回炕上,“哥,那你也早點休息。”
江嘉安無奈地搖搖頭,幫她帶上房門,才轉身回堂弟的房間。
他堂弟在縣裡讀高中,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有的時候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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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整個生產隊都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江嘉安從堂弟的書架上找出信紙,坐在書桌前,就開始寫信。
今天秦晚星答應跟他處物件了。
他想告訴遠在大城市的親人,他有喜歡的人了,並且已經處上物件了,以後不要再催他回去相親了。
他有自己的節奏。
這輩子,如果不能和秦晚星結婚,他也不會和別人相親結婚,他這個人從來都不會退而求其次。
說實話,他其實很少給家裡寫信。
也很少打電話。
他跟家裡人相處的少,也沒有甚麼深厚的感情,跟父親都沒有太多話可說,跟更別提跟母親了。
但是今天是他人生中值得紀念、慶祝的日子,他想跟他們分享一下這個喜悅,也想讓他們知道他有物件了,以後不要再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了。
“爸媽。”
鋼筆在紙上落下,字跡遒勁有力,帶著他慣有的沉穩。
“見字如面。近來一切安好,勿念。”
開頭還是老樣子,簡單問候,報個平安。可寫到這裡,江嘉安卻停住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海裡浮現出秦晚星的樣子。
她坐在廚房的板凳上笑盈盈地看他做飯。
她喂他喝麥乳精時泛紅的耳根。
她吃到好吃的土豆丁時滿足的眼神……
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最後他繼續寫道:
“今天有件事想告訴你們,我處物件了。”
“她叫秦晚星,是隊裡的知青,人很好,聰明,能幹,心也善。我被人造謠,也是她第一時間告訴我,還為了給我報信受了傷……”
一提起秦晚星,想寫的內容就止不住地往外湧。
但他控制住了,沒有寫那麼多,畢竟他只是想告訴家裡他處物件的事情。
“以後你們不用為我操心,我心裡有數,她是個值得的人,我決定處一段時間,就跟她訂婚,繼續走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寫到“訂婚”兩個字,江嘉安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天的場景。
秦晚星穿著新做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他身邊,笑靨如花。
最後,他又簡單交代父母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放下鋼筆,信紙已經寫得滿滿當當,大部分都是寫的秦晚星,關於他父母的那是寥寥幾筆。
江嘉安把信紙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覺得每一個字都帶著甜味。
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又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好地址和收信人。
做完這一切,他把信封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接著又開始給在部隊的雙胞胎弟弟江嘉言寫信,他們是雙胞胎,先後不差幾分鐘。
現在他已經有物件了,父母肯定不會再催他去相親了,到時候就該催江嘉言了。
他寫信告訴江嘉言,也是想給他提個醒,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喜歡的人,一定要把握住機會,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給弟弟寫完信,他又開始給秦晚星的哥哥寫信,之前不知道秦晚星還有一個哥哥,現在知道了,肯定要有所表示才行。
他決定明天去找人換一些特產,給秦晚星大哥郵寄過去,告訴大哥,以後秦晚星由她來照顧和保護。
畢竟秦家大哥,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他也沒有辦法照顧和保護秦晚星。
一想到未來的日子裡,身邊會多一個人陪伴,會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家,江嘉安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寫好信,將三封信好好的收好,洗漱後,便上炕休息了。
他躺在炕上,枕著自己的手臂,望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反覆浮現出秦晚星的樣子,想到她的傷,又忍不住心疼起來。
而另一邊,秦晚星並沒有睡著,她畫了一會兒畫,便坐在那裡發呆。
她還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爸媽,她跟江嘉安處物件的事情。
雖然她爸媽比較開明,並不干涉她交朋友的事情,但是也沒有說她就可以跟江嘉安處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