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核心的設計思路、每一處關鍵結構與邏輯,全都照搬自她的草圖,分毫未改。
而頁首下方的署名一欄,赫然只有三個字:陳建國。
她的名字,縮在末尾“參與人員”一列,甚至被排在了第三個。
陸梨猛地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目光銳利又倔強,聲音壓抑著顫抖。
“陳科長,這方案的核心,是我畫的。”
陳建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眼神沉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下來。
“陸梨同志,你還年輕,不懂這些。這種技改方案,不是畫個草圖就行的。沒有我這些資料和經驗,你的草圖就是一堆廢紙。我幫你完善,幫你申報,讓你參與,已經夠意思了。”
夠意思?
這三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心底。
陸梨手臂繃緊,死死握住資料夾,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陳科長。”
她抬眼,眼底翻湧著委屈與憤怒,語氣卻異常堅定,“那草圖是我的心血。”
“每一個數字,每一筆修改,都是我自己算的、自己畫的。你拿去用,我不反對。但署名應該是我第一。”
陳建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慍怒。
“陸梨,你這是不識好歹。我把你調進技術科,教你那麼多,你就這麼回報我?”
“教我是一回事,剽竊是另一回事。”
陸梨不退半步,目光直直撞向他,聲音清亮而決絕。
“剽竊?”
陳建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音量驟然拔高,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只剩惱羞成怒。
“你一個小丫頭,剛轉正幾天,能畫出這種方案?說出去誰信?我陳建國在技術科幹了十五年,拿過三次技改獎,我需要剽竊你?”
陸梨一瞬不瞬盯著他,眼神冷冽又銳利,字字擲地有聲:“那你為甚麼不敢讓我上臺彙報?”
陳建國驟然被噎住,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建國驟然被噎住,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隨即又被強壓下去,抬手重重拍了下桌面,試圖用氣勢壓過她。
“我是科長,彙報工作自然由我來,輪得到你一個新人上臺?”
他強作鎮定,語氣生硬又蠻橫,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她直視。
“陸梨同志,我勸你見好就收,別把事情鬧大,對你沒好處。”
陸梨心口陣陣發緊,先前的信任與感激盡數化為冰冷的失望。
她挺直脊背,目光沒有半分退縮,眼底的委屈早已燃成倔強的火光。
“科長的位置,不是你搶佔別人成果的理由。”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這份方案從構思到成型,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每一處邏輯都是我反覆推敲,你不過是補上了資料,就想全盤佔為己有,這不是指導,是明搶。”
陳建國被戳中痛處,臉色更加難看,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神裡帶著威脅與怒意。
“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廠裡誰不知道你是我帶出來的人,你的東西,自然也算我一半,真鬧到領導面前,人家只會覺得你年輕氣盛、不懂規矩、忘恩負義。”
“我只認道理,不認輩分,更不認搶佔。”
陸梨攥緊手中的方案資料夾,手臂繃得筆直,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半分示弱,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感恩你給我進入技術科的機會,但這不代表我要拱手讓出自己的心血,更不代表我要忍下被竊取成果的委屈。”
陳建國氣極反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裡滿是不屑與施壓。
“好,好一個不識好歹的丫頭,你要是執意鬧,那我也不客氣,別說這次的獎項與你無關,往後在技術科,你也別想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陸梨心頭一震,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可她看著眼前道貌岸然的人,所有的畏懼都被不甘壓下。
她緩緩鬆開握緊的資料夾,眼神從錯愕、心寒,最終變得平靜而堅定。
“我不怕。”
她抬眸,目光清澈又執拗,直直看向陳建國。
“我靠本事做事,靠心血成果,就算這次得不到公正,我也不會認下這種不公。你可以壓下這次的方案,但你壓不住事實。”
陳建國看著她分毫不讓的模樣,一時間又氣又惱,卻被她直白的目光逼得無從反駁。
方才的理直氣壯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揭穿後的窘迫與惱羞成怒。
辦公室裡陷入死寂,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交織。
先前那層溫和的師徒假象,在這一刻徹底撕碎,露出了最冰冷、最現實的稜角。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浮現,字跡清晰得刺眼。
【緊急任務觸發:懲戒“剽竊智慧成果之罪”。】
【任務目標:陳建國。罪行:利用職務之便,剽竊下屬技術成果,意圖佔為己有,打壓後進,毫無悔意。】
【任務要求:在目標毫無悔意時執行掌刑。成功獎勵:生命能量150天。】
【是否接受任務?是/否】
150天。
這是前所未有的高額獎勵,分量重得讓她心頭猛地一震。
陸梨抬眼,目光沉沉落在陳建國身上,強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
【陳建國,男,42歲,棉紡廠技術科科長。】
【罪孽值:高(主要來源:剽竊他人成果,欺壓下屬,利用職權謀私,打壓異己)。】
【狀態:惱怒,心虛,但毫無悔意。】
毫無悔意。
這四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與猶豫。
陸梨胸腔起伏,深深吸進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聲音冷靜得近乎冰冷:“接受。”
她緩緩將手中的資料夾平放在桌面,動作沉穩,抬眼直視著陳建國,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片沉凝的冷意。
“陳科長,彙報會那天,我會去。”
陳建國眉頭一蹙,神色驟然繃緊,語氣帶著警惕與不耐:“你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