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淵站在門前,玄衣緊繃,周身寒氣幾乎凍裂天地。
指節攥得發白,眸色黑沉沉一片,每一次聽見屋內細碎聲響,他便渾身肌肉繃到發疼。
想破門。
想搶人。
想把她抱回來。
可他聽得清楚……
卿卿沒有抗拒,只有心甘情願的軟綿與依賴。
他只能死死站在原地,閉著眼,咬牙忍耐。
屋內熱火朝天,門外醋海翻波。
直到天黑時分。
房門終於被輕輕拉開。
顧時硯緩步走出,白衣微亂,髮絲輕垂,唇角噙著一絲饜足又溫潤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與佔有。
而他懷裡,抱著已經軟得渾身無力、臉頰緋紅、眉眼慵懶的雲卿。
她連睜眼的力氣都淺淡,乖乖埋在他頸窩,氣息微喘,顯然被他寵了整整一日。
楚祈北當場炸了,撲上來就要搶人:“顧時硯!你還我雲姐姐!”
夜冥淵一步上前,玄衣帶風,眼神冷得嚇人,伸手便要將雲卿奪回,聲音壓抑到極致:“顧時硯,你放肆了一整天,你不該如何不顧她的身體。”
顧時硯抱著雲卿輕輕後退一步,笑得溫雅,語氣卻帶著絕對強勢:“你們急甚麼。”
“卿卿剛餓了,我先帶她去用膳。”
“至於你們……”
他低頭,在雲卿額間印下一個溫柔繾綣的吻,抬眸看向兩人,笑意淺淺,卻鋒芒畢露:“排隊。”
……
雲卿正在用著早膳,她一直低頭,不敢抬頭,因為她一抬頭,就對上三道要吃人的眸光。
夜冥淵沉臉繃肩,一身低氣壓,顯然被截胡,憋到了極點。
顧時硯輕搖玉扇,唇角噙著饜足淡笑,一副“我先享受過”的從容。
楚祈北攥著拳頭,眼圈還帶著昨日的紅,小狼狗似的死死盯著雲卿,生怕再被人搶走。
等雲卿放下碗筷,楚祈北“噌”地站起身,直接衝到雲卿身邊,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懷裡,聲音又急又委屈,帶著破釜沉舟的倔強。
“雲姐姐!今天!今天無論如何都該輪到我了!”
“夜侯佔了第一晚,顧先生佔了一整天,再輪不到我,我、我就哭給你看!”
他仰起頭,眼眶微紅,卻眼神亮得嚇人,少年的佔有慾毫不掩飾:“我不要排隊!我不要等!我現在就要補我的洞房花燭夜!”
夜冥淵眉峰一厲,玄衣一動,伸手就要將人拉回來:“祈北,不可,卿卿今晚需要休息。”
顧時硯慢悠悠放下玉筷,笑意溫和,語氣卻寸步不讓:“卿卿的確是需要休息了,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雲卿:“……”這都怪誰?
“我不管!”楚祈北死死抱住雲卿不放,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又兇又委屈:“就算雲姐姐休息,今晚也只能陪我休息,今天我不傻了!我先抱住雲姐姐!就是我的!”
他抬頭,眼巴巴望著雲卿,聲音軟得發顫:“雲姐姐,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我等了一夜,站在門外聽了一整天,我心裡好酸好酸……”
“你把昨晚、今天,全都補給我,好不好?”
少年眼底的委屈、期待、不安,全都赤裸裸攤開在她面前。
雲卿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她看著眼前炸毛卻可憐兮兮的少年,又看了看身後氣壓極低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泛起寵溺的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楚祈北的頭,聲音輕輕軟軟,卻一錘定音:“好。”
“今天,誰都不跟你搶。”
“我都是你的。”
一句話落下。
楚祈北整個人都僵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雲姐姐……你說真的,我最喜歡你了。”
夜冥淵指尖猛地攥緊,眸色一沉:“卿卿……”
顧時硯扇尖一頓,溫潤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實的澀意。
雲卿抬眸,看向兩人,溫柔卻堅定:“他最小,最藏不住心事,也等得最苦,就讓他一次。”
楚祈北瞬間爆發出狂喜。
不等夜冥淵與顧時硯反應,他猛地發力,直接將雲卿打橫抱起,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瘋跑!
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雲姐姐!我們走!”
“誰也搶不走!誰也不能來打擾!”
夜冥淵:“……”
顧時硯:“……”
……
楚祈北一路衝回自己院落,“砰”一聲關上房門,“咔嚓”一聲落鎖,還不忘從裡面死死抵上了門閂。
他甚至搬過一旁的矮凳,牢牢抵在門後,確定外面任何人都闖不進來,才長長鬆了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沁出薄汗,渾身都繃著一股又緊張又狂喜的勁兒。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向軟榻,每一步都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甚麼,眼底卻亮得驚人,盛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與滾燙。
直到走到榻前,他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將雲卿輕輕抱起,再緩緩放下,動作柔得近乎虔誠,彷彿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不敢大口呼吸,只是蹲在榻邊,微微低著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臉頰燙得像是燒起來。
少年的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淺。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亮得像燃著兩簇小小的火苗,純粹、熱烈、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野氣。
聲音輕輕的,帶著藏不住的緊張與不安,一遍一遍確認,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雲姐姐……這一次……你真的只屬於我了,對不對?”
“不會再被夜侯搶走,不會再被顧先生算計走,對不對?”
他問得認真,問得忐忑,問得連尾音都輕輕發顫。
等了一夜,站了一天,看著她被別人抱在懷裡。
看著她為別人心動,他心裡酸得快要炸開,卻只能忍著、等著、盼著。
如今,終於輪到他了。
終於,這間屋子裡,只有他和她。
終於,沒有人搶,沒有人爭,沒有人打擾。
雲卿看著他緊張到近乎無措的模樣,心頭像是被溫水輕輕裹住,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發燙的臉頰,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摩挲,眼底盛滿了溫柔與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