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遲早是要和離的。
頓了頓，老伯補充道：“鎮國公還說了，若是王爺今日來送的是和離書，老奴尚可代為通報。若是為了別的，還請王爺自便，莫要在此白費功夫。”
“你……”蕭煜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指節攥得發白。
如今竟這般落他臉面，一個個都趕著要他寫和離書？
“本王要與雲卿談談！你去告訴她，本王來了！”他拔高了聲音，帶著幾分迫人的威壓。
“恕老奴做不到。”門內的回應斬釘截鐵，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蕭煜望著那扇紋絲不動的大門，胸口的怒火與憋屈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他剛翻身上馬，準備氣急敗壞離去時，身後的硃紅色大門忽然“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門內，夜冥淵身著玄色勁裝，墨髮高束，周身寒氣未散，正緩步走出。
顧時硯則一襲月白長衫，緊隨其後，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在瞥見蕭煜時，眸色微冷。
門房老伯對著兩人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與方才對蕭煜的冷淡判若兩人：“夜侯、顧公子慢走，老奴送二位到門口。”
兩人頷首示意，目光同時落在馬上的蕭煜身上，空氣瞬間凝滯。
蕭煜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底怒火更盛：“好啊，真是好大的面子！鎮國公府不準本王進，卻對你們二位敞開門戶，看來雲卿在府中，倒是過得‘熱鬧’。”
夜冥淵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語氣冷硬如冰：“北幽王這話，倒像是酸葡萄心理，鎮國公府願見誰，不願見誰，自有規矩。你被拒之門外，不過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蕭煜猛地拍向馬鞍，怒聲道：“本王是雲卿的夫君，接自己的王妃回府，何錯之有？倒是你們，頻頻出入鎮國公府，對著別人的王妃獻殷勤，就不怕落人口實？”
雲卿在北幽王府，他們去北幽王府。
現在雲卿在鎮國公府，他們又來鎮國公府。
誰都可以見雲卿。
反倒是他這個八抬大轎把人抬回北幽王府的夫君，倒是成了最見不到她的人了。
顧時硯上前一步，擋在夜冥淵身側，語氣溫潤卻帶著鋒芒：“王爺此言差矣，第一，雲卿如今是鎮國公府大小姐，而非北幽王妃，這一點，門房老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第二，我們與卿卿是摯友，形事更是光明磊落，何來獻殷勤之說？”
別說，他顧時硯就是故意的。
“卿卿？”這兩個字像一根淬了火的針，狠狠扎進蕭煜的耳膜！
他瞳孔驟然緊縮，胸口的怒火瞬間燒到了頂點！
那是他年少時，雲卿獨獨他能喚的暱稱，是藏在記憶深處！
如今，這兩個字竟從顧時硯口中說出，溫柔得刺耳，親暱得扎眼！
“你敢叫她卿卿？”蕭煜豁然下馬，腰間佩劍“嗆啷”一聲出鞘，寒光直指顧時硯：“她是本王的王妃！輪得到你一個外人這般親暱稱呼？”
話音未落，他拔劍出鞘，寒光直指顧時硯，怒意沖天道：“今日本王便教你知曉，甚麼是君臣尊卑、夫妾規矩！”
一旁的夜冥淵眼疾手快，玄色袍袖一揮，腰間軟劍瞬間出鞘，穩穩格開蕭煜的長劍。
“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震得蕭煜虎口發麻。
蕭煜這貨，他早就想打了。
以前是因為政事上，後來認識雲卿後，他對雲卿所做的事情。
今日這機會正好，夜冥淵自然不會放過。
“北幽王，休得放肆！”夜冥淵的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長劍直指蕭煜咽喉：“卿卿不願見你，你便惱羞成怒動武？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
顧時硯退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被劍風掃亂的衣袍，眼底笑意盡失，只剩冰冷的嘲諷：“王爺這般激動，莫不是還以為，卿卿心裡有你？這聲‘卿卿’，是她如今默許的稱呼，倒是王爺，早已不配再喚她一聲名字。”
這聲卿卿，顧時硯在心裡喚過很多次，卻沒有真的當著雲卿的面喊過。
就算以前他們的關係那般好，他們還是有所顧忌。
年少不懂，在失去後一次，現在他知道，所有想要的，都需要自己去爭取。
“你胡說！”蕭煜紅著眼眶，再次揮劍上前，招式又急又亂，全然沒了往日的章法：“她是本王的人！只有本王能喚她卿卿！你們這些登徒子，都給本王滾開！”
夜冥淵持槍迎戰，槍影如織，招招制敵，卻並不傷他要害，顯然是留了情面。
“蕭煜，醒醒吧！你對她的傷害，早已刻入骨髓，如今她只想離你遠遠的，你何必苦苦糾纏，徒增笑柄？”
“糾纏？”蕭煜瘋狂大笑，笑聲裡滿是絕望與不甘：“本王與她青梅竹馬，婚約是皇上親賜！她本該是我的王妃，是我蕭煜的人！都是你們，都是你們挑撥離間，才讓她對我誤會加深！”
顧時硯站在一旁，冷冷開口：“誤會？王爺偏袒蘇綠婉，苛待雲卿，剋扣冷泉殿份例，縱容下人欺辱她，樁樁件件，皆是事實，何來誤會？你從未珍惜過她，如今失去了，才想起她的好，太晚了！”
“閉嘴！”蕭煜被戳中痛處，怒火更盛，轉身便朝顧時硯撲去。
顧時硯身邊的聽雨也立刻做好了防備接招的動作。
可顯然，某個侯爺沒打夠。
夜冥淵豈能容他得逞，長劍一橫，直接將他逼退數步。
“蕭煜，這裡是鎮國公府門口，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動粗，休怪本侯不客氣！”
蕭煜望著兩人一左一右的架勢，看著他們眼底的嘲諷與堅定，只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那扇敞開的府門，彷彿能看到雲卿與他們並肩議事的模樣，那畫面刺眼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好，好得很！”蕭煜猛地收劍，劍尖指著兩人，聲音嘶啞：“你們給本王等著！雲卿是本王的王妃，她遲早要回王府的！你們這些旁門左道，休想得逞！”
? ?寶子們，明天你們想看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