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狠狠瞪了一眼敞開的府門,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在塵土飛揚中氣急敗壞地離去,背影狼狽又決絕。
夜冥淵看著他的背影,眸色沉了沉:“不足為懼。”
顧時硯頷首,目光望向府內,語氣柔和了些:“走吧。”
……
蕭煜從鎮國公府回到北幽王府,把房間裡砸的稀巴爛。
他坐在紅木椅子上,怒火漸漸熄滅,眼底是悔恨。
夜幕漸漸降臨,王府裡因為王爺的怒火,一個個戰戰兢兢,導致整個王府靜的可怖。
書房。
春秋故意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衣,趁著夜色悄然潛回北幽王府。
她算準了時辰,蕭煜此刻正在書房裡。
春秋故意放緩腳步,在書房外的迴廊下徘徊,袖中緊緊攥著那封偽造的密信,指尖微微發抖,活脫脫一副心事重重、慌不擇路的模樣。
果不其然,廊下的暗影裡很快竄出兩個黑衣侍衛——那是蕭煜的心腹。
春秋“驚覺”有人,臉色驟變,慌忙轉身就要走,腳下卻“不慎”一絆,踉蹌著撞在廊柱上。
袖中的密信飛落出來,恰好露出一角,上面“匈奴”“三座邊城”的墨字赫然入目。
他慌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將密信搶回懷中,死死按住,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跑去,那倉皇的背影,落在侍衛眼裡,更是坐實了“心中有鬼”。
侍衛不敢耽擱,立刻衝進書房稟報:“王爺,剛才屬下看到王妃身邊的侍衛春秋慌不擇路撞在了廊柱上。”
蕭煜正煩躁地將摺子扔在桌上,聞言挑眉:“甚麼意思?”
“屬下看到從她懷裡掉出一封信,信上寫著匈奴二字。”
蕭煜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雲卿私通匈奴?”
可是怎麼可能呢?雲家軍就在北境抵禦匈奴的兵進犯大曜王朝。
“屬下還看到‘三座邊城’的字眼。”侍衛繼續說。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天祝本王也。”他摩挲著指節,冷笑出聲。
“即便雲卿無通敵之心,太子也定會借題發揮——屆時雲家自顧不暇,夜冥淵、顧時硯必然傾盡勢力護她,三方牽制之下,太子與雲家兩敗俱傷,本王正好坐收漁利”
雲家世代忠良,雲卿更是心高氣傲,說她私通匈奴,蕭煜第一個不信。
可那密信上的字眼,又偏偏戳中了他最近調查太子的陰謀時所調查到的事情。
太子巴不得雲家背上通敵的罪名。
蕭煜指尖輕點桌面,心思百轉。
他恨今日雲卿對他的決絕。
更恨今日夜冥淵與顧時硯對他的諷刺。
但他……卻更忌憚太子勢大。
若是雲家倒了,太子下一個要對付的,怕是就是他這個手握兵權的北幽王。
可若是能借太子的手,挫一挫雲卿的銳氣,再坐看太子因構陷忠良被皇上厭棄,倒也是一樁妙事。
“去。”蕭煜抬眸,語氣冷沉:“把這個訊息,透給太子府的人,記住,做得隱蔽些,別讓人查到本王頭上。”
“是。”侍衛領命退下。
蕭煜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他想,到時雲卿定要眼巴巴的來求他。
……
次日。
雲卿算了算時辰,便起身理了理衣襟,眉宇間盡是沉肅。
於嬤嬤忙上前替她攏了攏外袍,低聲道:“晨間風涼,小姐可要多帶件薄衫?”
“不必了。”雲卿腳步未停:“祖父剛下朝回府,此刻定在書房梳理朝事,去晚了怕是要耽誤。”
她快步穿過抄手遊廊,廊外的晨露沾溼了石階,枝頭的雀鳥嘰嘰喳喳,卻絲毫驅散不了她心頭的寒意。
前世雲家蒙冤,滿門忠烈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便是因皇上遲了一步得知真相,被太子的讒言矇蔽了視聽。
今生,她絕不能讓舊事重演。
鎮國公的書房早已褪去了夜色的昏沉,窗欞外透著熹微的天光,案上還攤著今早的朝報。
雲卿抬手叩門,聲音清冽:“祖父,孫女求見。”
“進來。”屋內傳來鎮國公沉穩的嗓音,帶著幾分剛從朝堂帶回的威儀。
她推門而入,便見鎮國公正握著硃筆批閱文書,見她臉色凝重,擱下筆抬眸問道:“何事這般匆忙?”
“祖父,出事了。”雲卿快步上前,將顧時硯帶來的訊息連同黑風寨的佈防細節一一稟明。
抬手將佈防圖攤在案上,指尖點在‘黑風寨糧草囤積處’,眸色銳利:“祖父請看,太子扣糧絕非偶然,黑風寨與太子暗通款曲,若糧草遲遲不到,北境將士不僅要抵禦匈奴,還要防備內奸突襲——此事若不盡快稟明皇上,待北境失守,太子便會將罪責全推給雲家。”
鎮國公眸光微動,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已然明瞭她的深意。
雲卿垂眸,聲音愈發懇切:“先讓皇上知曉北境危局,卻不點明禍首,便是在他心裡埋下一根刺。”
“太子近來屢屢插手軍務,本就易引人猜忌,皇上一旦得知糧草遲遲未到,必會生疑,往後再查,便容易得多。”
“若是此刻便直指太子,他手握儲君之位,定會百般狡辯,反倒打草驚蛇。”
鎮國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猛地一拍案几:“好!好個以退為進!”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目光落在案頭那封北境傳來的催糧急報上,眼底閃過痛心與震怒:“北境守兵浴血奮戰,他竟為一己私慾,斷我大軍糧草!”
片刻後,鎮國公看向雲卿,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你說得對,此事絕不能操之過急。”
“明日一早,老夫便帶著這封急報入宮,只稟軍情,不提人禍,定叫皇上心中起疑!”
雲卿望著祖父堅毅的眼神,心中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
她屈膝行禮,聲音鏗鏘:“有祖父在,雲家定能渡過此劫。”
絕不會發生前世發生過的事情。
“卿丫頭長大了。”鎮國公將她扶起,望著她,既欣慰,也心疼。
雲卿笑笑,大概成長就是,從前需要別人護著,如今能護著自己、護著家人——這代價,值得。
一切都無所謂了,今生安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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