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側妃讓她故意散播流言,汙衊王妃娘娘!”
侍衛雙手將桃紅的供詞、與王夫人家僕的通訊,還有偽造車輪的模具一併呈上。
供詞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字字清晰地記錄著蘇綠婉的指使過程,甚至還有她承諾事後給桃紅的賞賜清單。
蕭煜拿起供詞,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眼底的震驚一點點化為滔天怒火。
他想起雲卿在冷泉殿裡絕望又嘲諷的眼神。
想起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地問責。
想起蘇綠婉在他懷裡梨花帶雨的模樣。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被那個女人騙得團團轉!
該死,真是該死啊!
他親手將真心待他的人推開,把刀子遞到了騙子手裡,還反過來戳向那個最不該傷的人!
“好一個柔弱善良!好一個百口莫辯!”
蕭煜猛地將供詞摔在地上,怒吼聲震得書房的窗欞都嗡嗡作響:“來人!把蘇綠婉給本王帶到書房來!”
……
漪瀾殿。
蘇綠婉正做著美夢,夢見雲卿被徹底趕出京城,自己穩坐王妃之位,突然被闖入的侍衛驚醒。
“你們幹甚麼?!”蘇綠婉嚇得花容失色,掙扎著不肯走:“王爺說了,讓我安心休養,你們憑甚麼抓我!”
“側妃娘娘,王爺有令,讓您即刻去書房見他。”侍衛面無表情,語氣冰冷,根本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接架著她就往外走。
“你們那放開我,你們這是做甚麼?”
蘇綠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路跌跌撞撞被帶到書房。
剛進門,就撞見蕭煜猩紅的眼眸,那眼神裡的怒火,彷彿要將她焚燒殆盡。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蘇綠婉強裝鎮定,試圖擠出幾滴眼淚:“是不是姐姐又在您面前說我壞話了?您可千萬別信她……”
“住口!”蕭煜厲聲打斷她,指著地上的供詞,聲音因憤怒而沙啞,“蘇綠婉!到這個時候,你還敢攀咬雲卿?”
“王爺……”
蕭煜將書案上的證據,一掃而下,望著她,眼底帶著嗜血的寒芒:“偽造證據陷害雲卿,散播流言毀她名聲,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蘇綠婉臉色煞白,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王爺,您在說甚麼?妾身聽不懂……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嫉妒我,故意汙衊我!”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撒謊!”蕭煜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身邊的丫鬟桃紅,今天一天沒在府裡,你沒發現嗎?”
蘇綠婉一想,是的。
可是桃紅跟在她身邊多年,她的很多事情都是桃紅去辦的,所以放身邊的丫鬟一天不在身邊,她倒也沒有太在意,只當她又去舅舅家辦事去了。
蕭煜戳破她的‘安心’繼續說:“桃紅在刑獄已經全部招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蘇綠婉疼得眼淚直流,卻依舊死不承認:“王爺,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您忘了,那日在漪瀾殿,您還說要護著妾身的……”
“護你?”蕭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滿是嘲諷與厭惡:“本王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這副柔弱的皮囊騙了這麼久!”
“你心腸歹毒,手段陰狠,為了爭寵,竟然不惜毀人名聲,陷害王妃!你這樣的女人,也配本王護著?”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蘇綠婉踉蹌著摔倒在地,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王爺饒命!妾身知錯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蘇綠婉見蕭煜是真的動了怒,終於怕了,趴在地上連連磕頭:“王爺,是妾身一時糊塗,被嫉妒衝昏了頭,求王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了妾身這一次吧!”
蕭煜看著她卑微求饒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想起自己對雲卿的虧欠,想起她拿出證據時的絕望,只覺得一陣噁心。
“情分?”蕭煜冷笑一聲,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字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你設計陷害雲卿的那一刻起,從你一次又一次欺騙本王時,你與本王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情分!”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得嗖的一聲破空銳響!
嗖——
一支冷箭裹挾著勁風,直直朝著他面前的石桌射來,力道之猛,竟將石桌撞出一道淺痕。
蕭煜瞳孔驟縮,猛地側身戒備,王府侍衛亦是瞬間拔刀護在他身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住箭矢射來的牆頭。
那裡卻早已空無一人,唯有夜風捲著落葉,簌簌掠過青瓦。
箭桿上刻著一枚極淡的‘聽’字暗紋——正是顧時硯聽風樓的標識,只是蕭煜此刻怒火攻心,並未察覺到。
“追!”侍衛統領厲聲喝道,一眾侍衛立刻提刀追了出去,腳步聲瞬間消失在夜色裡。
蕭煜定了定神,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那支箭的箭桿,用力拔了出來。
箭尾處繫著一卷極薄的紙箋,被捆得嚴嚴實實。
他指尖發顫,將紙箋解了開來。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跡,一筆一劃,清晰得刺目。
那是蘇綠婉自掌管王府中饋以來,每一筆挪用公款的明細。
從偷偷支取的庫房銀兩,到巧立名目的採買開銷。
再到藉著各種由頭送往蘇家的財物,甚至連她偷偷變賣王府古董玉器、填補蘇家虧空的齷齪事,都寫得明明白白。
而紙箋的末尾,還附著一份鐵證,比他身邊的人查到的更為詳細。
這上面寫的正是桃紅招認自己受蘇綠婉指使,屢次構陷雲卿的鐵證。
嗡——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蕭煜只覺得眼前發黑,氣血翻湧,握著紙箋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這樁樁件件的鐵證,讓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原來他一直護著的,竟是這樣一個貪婪惡毒、滿口謊言的毒婦!
“蘇—綠—婉—”
蕭煜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這三個字生生嚼碎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