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也走了過來,檢視了一下銀月的傷勢,沉聲道:
“腿骨被打裂了,萬幸不算太重。”
他立刻揚聲對門外喝道:
“來人!速請醫官過來!”
“是,王爺!”
門外的護衛沉聲應道,迅速行動起來。
陳汐抱著銀月,看著它痛苦地嗚咽,眼眶也跟著紅了。
“傻銀月,打不過你就跑嘛,犯不著這麼拼命的。”
“是我的錯。我本以為,把敵人都引走了,有銀月在,你的安全會有保障,沒想到,他們會把最厲害的死士派來對付你。”
想到這。
蕭賀的眼眸暗了暗。
那些人,是抱了讓汐兒必死的心態來的。
這還在回京的路上。
看來,此次的京城之行,比他想象中還要危險。
很快,醫官便趕來了,為銀月處理了傷口,上了夾板固定好。
銀月似乎知道自己沒事了,舔了舔陳汐的手以示安慰,之後趴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看著幾乎跟陳汐一邊大的銀月,蕭賀把它從陳汐懷中接過來,放到一旁早已備好的柔軟墊子上。
另一隻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這人是死士,來了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不必想太多。”
陳汐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蕭賀這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
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自然明白死士是甚麼。
再者,剛才蕭賀處理現場處理得很快。
壓根沒她看到那種恐怖場景。
但她也知道。
以後這樣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如果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
她的路將會很難走。
“蕭賀。”
陳汐把腦袋靠在他胸膛,說道。
“嗯,我在,你說。”
蕭賀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溫和。
陳汐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深邃的眼眸,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想……學功夫。”
蕭賀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看著她澄澈眼眸中那份不容動搖的認真,眉頭微挑:“學功夫?”
“是。”
陳汐重重點頭,
“我不想一直做那個只能躲在你身後,需要你拼命保護的人。
我想學會自己保護自己,至少……至少在危急關頭,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她頓了頓,補充道:
“以後,這樣的危險只會越來越多。如果我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我的路,也會很難走。”
她不想成為依附他的菟絲花,她想擁有與他並肩而立的資格,哪怕只是在保護自己這一點上。
蕭賀沉默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中情緒翻湧。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強,看到了她不願拖累自己的決心。
他心中既欣慰,又有覺得心疼。
學功夫,意味著要吃很多苦,要面對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磨礪。
他其實更希望她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己羽翼之下,無憂無慮。
但他也更清楚,他的汐兒不是那種會輕易退縮、甘心依附的女子。
她有她的驕傲,有她的想法。
既然自己愛她,就不應該阻擋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到這,蕭賀點了點頭,“好。”
陳汐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蕭賀失笑,颳了刮她挺翹的鼻尖,
“我的汐兒想學,我又怎會不允?只是……學武可是很苦的,你確定能堅持下來?”
“我確定!”
陳汐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亮得像夜空的星辰,
“再苦我也能堅持!只要能變強,能保護自己,不拖累你。”
看著她這般信誓旦旦的模樣,蕭賀心中柔軟一片。
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絲鄭重的承諾:
“好。回京之後,我親自為你挑選最好的師父。不過……”
他話鋒又一轉,帶著幾分戲謔,
“若到時候哭鼻子,可不許反悔。”
陳汐在他懷裡用力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堅毅:
“才不會!”
陳汐本想現在就開始學。
但想到在路上多耽擱一天。
天下百姓就多過一天苦日子。
她個人的安危固然重要,但又如何能與天下蒼生計相提並論。
蕭賀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我已經讓人將這別院團團護住,今晚不會再有人打擾。你累了一天,先安心睡吧。”
陳汐知道,蕭賀必定有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她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她伸出手臂,抱了抱蕭賀的腰,“那你也要小心,別太累了。”
蕭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反手環住她,力道收緊了幾分,在她柔軟的唇上重重吻了吻:
“嗯,睡吧。”
出來門外,蕭賀負手而立,沉聲對身邊的暗衛統領下令,
“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靠近夫人的院子。”
“是!”暗衛統領領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晚,陳汐睡得並不安穩。
夢魘如影隨形。
那個想要刺殺她的死士彷彿化作了無數鬼魅,手持利刃,面目猙獰地向她撲來。
她只能拼命往前奔跑,卻怎麼也甩不掉。
每一次刀幾乎要刺進她身體的瞬間,又會驟然消散。
如此反覆。
直到天亮了,她才在一陣混沌中掙扎著醒來。
意識回籠的第一刻,陳汐意識到自己並不是趟在床上。
感覺到自己似乎在移動。
她微微一怔,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蕭賀抱上了馬車
“夫人醒了?”
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陳汐循聲望去,只見馬車的另一頭,端坐著一位身著青色侍女服的女子。
她約莫二十年紀,身形挺拔,眉眼間不見尋常侍女的怯懦。
反而透著一股久歷風霜的沉穩與銳利,眼神明亮,顧盼間自有一股英氣。
“你……”
陳汐有些意外,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薄毯。
那女子見狀,微微欠身,動作利落而不失禮數:
“奴婢玄七,是主子派來貼身保護夫人的。”
“玄七……”
陳汐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記得蕭賀有一個殺手營。
裡面的殺手就是按玄字往下排名。
這位“玄七”,看來並不是普通的侍女。
陳汐定了定神,柔聲道:
“有勞玄七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