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武狀元的身份,雖不是甚麼秘辛。
但也絕不是一介村夫所能輕易知曉!
而且,對方不僅知道,語氣中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淡然。
彷彿這武狀元在他眼中,不過爾爾。
哼!
他才不會承認這村夫只是看起來像村夫。
其他的沒有半點村夫的樣子。
反而比他見過的任何大人物氣勢都要足。
甚至連皇上都要遜色兩分。
“小子,在我面前自稱‘小爺’,你還不夠格。”
蕭賀提著食盒,就那麼隨意地斜倚在廊柱上,姿態慵懶,眼神卻銳利如鷹隼。
身為新科武狀元,陳默身手自然不凡,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了他的身。
可方才對方出手制住他,他竟毫無招架之力。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自始至終,一隻手還穩穩提著那食盒,裡面的湯水竟未灑出半滴!
換作是他,即便能制敵,也未必能如此舉重若輕,保持食盒紋絲不動。
可惡啊!
“既然知道小爺的名號,還敢如此無禮!你可知,毆打朝廷命官,是甚麼罪名?”
“哧!”
蕭賀聞言,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他抬眸掃向陳默,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笑意,眼神裡的輕蔑幾乎毫不掩飾。
很顯然,他壓根就沒把陳默這個“朝廷命官”放在眼裡。
陳默被他這副神情氣得不輕。
可對上蕭賀那雙深邃冰冷、充滿嘲諷的眼眸時。
一股莫名的寒意卻從腳底竄起,竟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吞嚥了口唾沫。
“你……你還笑得出來!毆打朝廷命官,可是要殺頭的。”
陳默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惱怒。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氣場強大的人,對方明明只是隨意站著,卻給他一種如山嶽般難以撼動的壓迫感。
蕭賀緩緩直起身,一步步走向陳默。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默的心尖上,無形的壓力讓陳默幾乎喘不過氣。
蕭賀的個子本就比陳默要高一個頭。
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朝廷命官?”
蕭賀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冽力量,
“你再囉嗦一句,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下巴卸下來?”
“嘶——”
陳默聞言,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巴,只覺得下頜處一陣莫名的痛感傳來。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的話。
他是真的敢這麼做的。
他連忙又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蕭賀之間的距離。
師父曾教導過,真正的武者,並非一味恃勇鬥狠。
審時度勢、懂得趨避才是生存之道。
明知打不過,還硬碰硬那是傻子的做法。
他才不是傻子。
“這位……這位兄臺,誤會,都是誤會!我剛才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蕭賀的神色,隨時準備著再次後退。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服軟再說!
等日後有機會,他一定讓他嚐嚐自己的厲害!
陳默抬起頭,卻發現蕭賀的身影不知何時不見了。
“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終有一天,小爺我定會把今天的場子連本帶利地找回來!”
陳默對著空蕩蕩的迴廊,攥緊拳頭,低聲怒吼,試圖以此挽回些許顏面。
他堂堂武狀元,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然而,下一秒,他的腦袋便如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了下來。
皇上失蹤,朝政大權被三王把持。
他這皇上欽點的新晉武狀元,本應前途無量。
可壞也是壞在這裡。
現在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需要喬裝打扮成這副狼狽模樣,跋山涉水回來找他的表妹陳汐。
蕭賀將食盒放在桌上。
之後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陳汐恬靜的睡顏上。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顯然睡得十分安穩。
他的思緒飄到了剛才那個自稱“表哥”的陳默身上。
表哥?
蕭賀的眼神微微一沉。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
這件事,不簡單。
想到這。
蕭賀的心中便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和獨佔欲。
汐兒現在是他的妻子了,是他蕭賀的人!
誰都搶不走!
他微微俯身,在陳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宣示主權意味的吻,力道比平時稍重了些。
陳汐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甚麼,嚶嚀一聲。
蹙了蹙眉,卻沒有醒來,只是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
感受到懷中小人的依賴,蕭賀心中的戾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
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溫軟的身體。
“汐兒,你是我的。”
蕭賀小聲宣告,“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就算他們過去真的有過甚麼,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自己才是汐兒現在和未來唯一的依靠。
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陳汐,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決心。
蕭賀就這樣靜靜地抱著陳汐,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和身體的溫度。
京城的風雲變幻。
他原本還在想,是帶上汐兒,還是讓她待在這裡更安全。
但陳默的突然出現,讓他有了一絲危機感。
也讓他下定決心要帶上陳汐一起。
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才能徹底安心。
“等處理完京城的事,我們就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一座像這裡一樣的小院,”
蕭賀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沒有紛爭,沒有煩擾,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陳汐似乎在夢中聽到了他的話,嘴角彎起一個更甜的弧度,發出一聲滿足的囈語。
蕭賀心中一暖,眼中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
“蕭賀。”
正想著。
耳邊傳來軟綿綿的聲音。
“誒,我在呢。”
連陳汐醒了,蕭賀當即給她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將她整個人攬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