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在門口回味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得快點煮,可不能餓到他家小娘子了。
廚房裡,幾個侍女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看到蕭賀進來,她們都習以為常了。
“主子,您又親自來給夫人準備吃食啦?夫人可真是好福氣。”
蕭賀淡淡“嗯”了一聲,“你們先出去吧,這裡我自己來就好。”
“是,主子。”
侍女們不敢多留,應聲,退了出去。
廚房內很快便只剩下蕭賀一人。
他熟練地繫上圍裙,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新鮮的食材上,開始琢磨著給陳汐做點甚麼。
既要滋補,又要合她的口味,還得考慮到她……
嗯,體力消耗。
最後目光投在案板上一隻上好的老母雞上。
旁邊還放著紅棗、枸杞、黨參等滋補的藥材。
汐兒太瘦了,做個雞湯,可以補氣養血。
他將烏雞仔細清洗乾淨,剁成小塊,焯水去腥,然後與藥材一同放入砂鍋,加入足量的清水,用文火慢燉。
等待雞湯煮開的間隙,他又取了些精米,淘洗乾淨,準備熬一鍋軟糯的白粥。
汐兒累了那麼久,醒來喝些清淡的粥最好。
不知過了多久,雞湯煲好了,白粥也熬好了。
蕭賀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將它們分別盛在精緻的碗碟中,端起托盤,走了出去。
蕭賀剛端著食盤走出廚房,迎面便走來一名侍衛。
那侍衛見了蕭賀,立刻停下腳步,躬身揖手稟報道:
“主子,門外來了個男子,說是要見夫人。”
“甚麼男子?”
蕭賀眉頭微挑,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鷹。
侍衛似乎有些猶豫,頓了頓才低聲答道:
“那男子……他自稱是……是夫人的親戚。”
“親戚?”
汐兒的身世他早已查清,父母早亡,並無甚麼親近的親戚在世。
何來的親戚找上門?
難道是……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沉聲道:“先讓他進來。”
“是,主子。”
侍衛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蕭賀端著食盤,站在原地,眸色深沉。
不多時,侍衛領著一個半大的青年的走了過來。
那人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
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還沾著不少泥汙。
他的臉更是髒兮兮的,糊滿了泥巴,幾乎看不清原本的五官。
蕭賀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眉頭皺得更緊。
“乞丐?”
“小汐呢?我要找小汐!”
“小汐?”
蕭賀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一股無形的寒意瀰漫開來。
“你是甚麼人?竟敢如此稱呼我夫人!”
青年被蕭賀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嚇得一窒,腳步頓住,臉上露出幾分畏懼,但隨即又鼓起勇氣,梗著脖子道:
“我是她表哥!我叫陳默!小汐在哪裡?讓她出來見我。”
“表哥?”
蕭賀眸光微閃。
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有關這個名字的資訊。
“你有何憑證,證明你是她的表哥?”
蕭賀的聲音冷冽如冰。
陳默聞言,連忙在身上摸索起來。
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著的小物件,遞了過去:
“這是信物!是我娘給小汐的!你讓她看這個,她就知道了!她人呢?”
蕭賀接過那用油布包著的東西,入手輕飄飄的。
他一層層開啟油布,裡面露出一枚小巧的、用紅繩串著的木刻小兔子,工藝略顯粗糙,卻透著一股質樸的童趣。
他沒見過這個。
也不確定陳默說的是真是假。
“夫人正在休息,不便見客。”
“都太陽曬屁股了,還睡?我看是被你軟禁起來了吧!我來的路上就感覺到了,這地方守衛森嚴,處處透著古怪,若不是我機靈,繞了好幾條山路,恐怕根本到不了這裡!”
“你是不是把她囚禁起來了?我告訴你,你這個山野村夫,別以為有點臭錢就能胡作非為!小汐可是我……”
“住口!”
不等陳默把話說完,蕭賀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微動,快如閃電。
陳默只覺肩膀一麻,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便被蕭賀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他的肩骨捏碎。
“呃!”陳默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暴起,“你……你幹甚麼!放開我!”
蕭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勢壓得陳默幾乎喘不過氣來。
“山野村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再說一遍?”
陳默被他眼中的殺意嚇得心頭一凜,竟一時忘了掙扎。
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彷彿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我……我……”
陳默舌頭有些打結,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我夫人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
蕭賀手上微微用力,陳默又是一聲痛呼。
“看在你是她表哥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但你若再口出不遜,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
陳默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捂著被捏得生疼的肩膀。
但他沒有害怕,反而在第一時間蹦起來,就要還手:“你個村夫,小爺我怕你!”
然而,還沒等他碰到蕭賀,就被蕭賀拽著衣領單手按在牆上。
整個過程,蕭賀另隻手上的食盒,甚至連裡面的湯都沒灑。
陳默想動。
可身體卻彷彿被泰山壓住了一般。
他才這發覺,兩人之間的實力相差有多懸殊。
蕭賀見威懾力夠了,
手驟然一鬆。
陳默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說了,夫人正在休息,你若大喊大叫吵醒她,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聞言,陳默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還好,還在。
嚇死他了。
“你……等小汐看到我,你就知道錯了!她一定會站在小爺我這邊的。”
蕭賀垂眸看過去。
神色淡漠,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低氣壓。
“陳默,今年的武狀元。”
“你……”
陳默驚疑地站起身,順便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居然知道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