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玄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忖:
主子對這位新夫人,當真是上心了。
而玄二五則重新湊到蕭賀身邊,小聲嘀咕:
“主子,夫人這是……害羞了?”
蕭賀頭也沒回,又是一腳踹過去,這次力道比先前更生:
“再多嘴,就把你扔下山喂狼。”
玄二五“嗷嗚”一聲,捂著屁股躥回了屋頂:
“又踹我……”
屋內,陳汐背靠著門板,似乎聽到外面有動靜。
但她不敢再開門。
想到蕭賀板著的臉。
陳汐深吸一口氣,開始著手更換衣物。
乾淨的布料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柔軟而舒適。
新衣服的尺寸似乎是特意為她量身定做的,不鬆不緊,剛剛好。
是一件素雅的鵝黃色襦裙,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蘭草紋樣,挺符合她的喜好。
換好衣服。
屋裡沒有鏡子,她只好按照直覺理了理裙襬。
這身衣服讓她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先前因溼衣帶來的寒意也驅散了大半。
她定了定神,這才開啟了門。
蕭賀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過身。
當看到陳汐穿著新裙子站在那裡時,他不由得看呆了。
鵝黃色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微溼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在臉頰旁,更添了幾分柔弱動人。
她本就生得狐媚。
此刻換上這身乾淨合體的衣裳,更是將那份天生的媚態襯得淋漓盡致。
蕭賀只覺得喉嚨更幹了,眼神也變得有些灼熱。
他連忙移開目光,“換……換好了?”
聲音有些不自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陳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瞼,點了點頭:“嗯,謝謝你,蕭賀。”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知道男人叫蕭賀,還是原主記憶裡的。
蕭賀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嗯,先進屋吧,外面還下著雨。”
“好。”
陳汐應了一聲,重新回了屋裡。
其實她還想說,她餓了。
但……
算了,再忍忍吧。
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蕭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起身忘灶臺走去。
屋頂上的玄一和玄二五看直了眼。
“玄一,夫人……真好看。”
玄二五喃喃道。
玄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來,主子這次是撿到寶了。
蕭賀徑直走向灶臺,彎腰蹲下,動作自然地把火生起來。
玄一從房頂上下來,恭敬地躬身道:“主子,這種粗活,讓屬下來便是。”
蕭賀動作熟練地往鍋裡倒了一瓢水,頭也不抬,
“不必。”
曾經,這些活從來都不需要他乾的。
每日膳食,自有專人精心打理。
山珍海味,只需他動動嘴皮子,甚至一個眼神,便有人揣摩安排得妥妥帖帖。
自從出了那事之後,他就來到陳家村隱姓埋名。
也逐漸學會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昔日的榮華富貴、權勢滔天皆成過眼雲煙。
每每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都難得平靜下來。
漸漸的,他那顆因過往而躁動不安的心,便奇異地不再波動。
玄二五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玄一身邊,一臉見鬼的表情,
“玄一,我沒看錯吧?主子竟然在自己動手做飯!”
“你沒瞎!”
玄二五故作深沉臉,
“看來主子這次是栽得透透的了。希望夫人不要讓主子失望才好。”
如若不然……
玄二五也不知道主子會做出甚麼事來。
大概,當年的事會重新上演一遍吧。
鍋刷好後,蕭賀沒著急煮飯。
他轉身從一旁的竹籃裡取出一塊老薑。
利索的去皮,切塊,重重把它拍扁。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久經錘鍊的熟練與力量感。
他將拍扁的薑片盡數丟入鍋中,又添了足量的清水,再從陶罐裡舀出幾勺紅糖,一併倒入。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便做好了。
陳汐坐在屋裡。
沒穿貼身衣物使得她整個人彆扭極了。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爬,坐立難安。
她想把原先換下來的貼身衣物洗掉。
可外面下著雨,根本洗不了。
“若是能生火烤乾就好了……”
她喃喃自語,旋即又搖了搖頭。
那樣貼身的衣物,怎麼好意思拿到外面去烤,讓蕭賀他們看見?
那也太羞人了。
可若是就這麼放著,等它自然陰乾。
那股潮溼的黴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實在是有些難聞,她自己都無法忍受。
到時候就算幹了,又怎麼能再穿在身上?
陳汐越想越覺得窘迫,雙手下意識地絞著身上的襦裙,臉上也泛起一層薄紅。
“我煮了薑茶。”
還沉浸在窘迫裡的陳汐聽到這話,頓時一個激靈。
門開的一瞬間,蕭賀就看到裡面嬌小的女人正手忙腳亂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身體。
一雙美目盈滿了羞赧與慌亂,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蕭賀忽然反正過來了。
她沒穿貼身衣物。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劈過他的腦海,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個香豔又朦朧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那單薄的襦裙之下,是怎樣玲瓏有致……
“轟”的一下,蕭賀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脖頸直衝頭頂,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猛地別開視線,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但蕭賀是甚麼人?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呼吸。
將幾乎要粘在陳汐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把薑茶放在桌子上,“你趁熱喝一些薑茶,可以驅寒,飯等會就好了。”
陳汐點點頭,“謝……謝謝……”
她還是不敢鬆開手。
生怕被看完了。
陳汐這點小心思,一下就被蕭賀看透了。
“嘖!”
他砸了一下舌,眼眸眯起。
這小姑娘,對他也太防備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散漫,
“捂甚麼?遲早都要給老子看的。再說了,我如果想看,你以為你捂得住?”
這話倒是不假。
如果蕭賀真想對她做甚麼。
任陳汐怎麼捂都是沒用的。
想到這,她就有些想開了。
心也逐漸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