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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4章 正式查案3

蕭璟被一個侍衛領下去休息了。他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裡有不捨,有恐懼,還有一種被嚇到了的懵懂。他看的是那張皮,也是上司,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轉了幾遭,最後定在葉琉璃臉上,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甚麼,然後跟著侍衛走了。

殿內只剩下葉琉璃和上司兩個人。

長明燈的火苗晃了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像兩團被揉皺了的墨跡。

“你和七皇子有仇?”葉琉璃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空曠的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上司把文書往桌上一撂,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抬手將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攏到腦後,那動作帶著幾分煩躁,幾分疲憊,還有一種破罐破摔的隨意。

“說不上有仇吧。”他的聲音懶懶的,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只是不想引發懷疑,牽扯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看著葉琉璃,目光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煩躁,而是某種更深的、更舊的、像是被壓在箱子底下了很久的東西。

“畢竟,五歲時,我曾經砍死過這小子的娘。”

葉琉璃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著上司,目光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是怎麼回事?”她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七皇子知道嗎?”

上司靠在桌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疲憊還是煩躁。他聞言微微頷首,隨即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其熟練,像是練過很多次。“要不然你以為我為啥對那小子這態度?”他哼了一聲,“不是有那檔子事,我犯得著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從胸腔最底下翻上來的。“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還沒進朝天闕,還在鄉下追雞攆狗呢。”他的目光有些飄,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七皇子的母妃淑妃,有一年春天去城外寺廟祈福。是長公主陪同的,說是姑嫂一道,散散心。去了三天,回來就變了個人。”

葉琉璃的眉頭微微蹙起。“變了個人?”

“對。說話的方式變了,走路的樣子變了,連看人的眼神都變了。”上司的聲音低了幾分,“以前那位淑妃,是個溫吞性子,說話慢聲細語的,對誰都是三分笑。從寺廟回來之後,她還是笑,可那笑不對——怎麼說呢,就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嘴角翹多高,眼睛彎多大,都像是算好了的。宮裡的人都說淑妃娘娘祈福回來,性子沉穩了,懂規矩了。可我知道,那不是沉穩,那是換了一個人。”

葉琉璃聽著,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那預感像一根細細的針,從後脊樑骨慢慢往上爬,涼颼颼的。她想起自己方才在神詭閣上看到的那些字,想起那個老爺的兒子只剩一張皮的故事,想起那些跳舞的、扭曲的、像活物一樣的筆畫。

上司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猜的沒錯。那位淑妃被邪物附身了。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邪氣逆流,藥石無醫。我砍死那東西的時候——”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淑妃的皮囊也毀了。裡頭早就爛空了,只剩一層皮撐著,像個紙糊的燈籠。”

葉琉璃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她想起蕭璟蹲在床榻前的樣子,想起他伸出去又縮回來的手,想起他無聲地叫的那聲“太子哥哥”。那孩子不知道,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太子哥哥。

“那你就沒有試著查查長公主有甚麼問題嗎?”她急切地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畢竟淑妃外出是她陪同的。是她帶淑妃去的寺廟,是她陪在身邊三天三夜,是她把人帶回來的。若是淑妃在那段時間被邪物附身,長公主怎麼可能脫得了干係?”

上司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查過。但甚麼都沒查出來。長公主那邊毫無問題——祈福的寺廟查過了,隨行的人員查過了,那三天裡每一頓飯、每一杯茶、每一句話都查過了。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當時倒也不是沒有其他懷疑,但陛下對此的態度似乎頗為不滿。”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過是個朝天闕的小官,陛下不高興了,我還能怎麼查?時間久了,於是我便也放棄了。”

他說“放棄了”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葉琉璃看見,他擱在桌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將這件事暗暗記在心裡。長公主,寺廟,祈福,附身——這些詞像一顆顆珠子,被她用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塞進記憶最深處的那個匣子裡。現在還不是開啟的時候,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把這個匣子翻出來。

“不說這個了。”許久,上司嘆了口氣,那口氣把方才那些沉重的東西都吹散了一些。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襟,又變回了那個她熟悉的上司——幹練,冷靜,就事論事。“先來談談這回的太子之事吧。”

葉琉璃聞言,微微頷首。她也需要把思緒從那些陳年舊事里拉出來,眼前的案子才是當務之急。

“你有甚麼看法嗎?”上司走到床榻前,目光落在那張攤在白絹上的皮囊上。長明燈的火苗晃了晃,那張皮上的光影也跟著晃,五官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做甚麼表情。“就太子這副模樣,不像是有人動的手腳。要說我以前在朝天闕看過不少卷宗,這種現象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遇到過。”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葉琉璃。

“長生不老,成仙得道,古往今來,無數王侯將相夢寐以求。有些人求了一輩子,求不來;有些人不知道怎麼就求著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琉璃看著他。上司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甚麼時候學會“當講不當講”這一套了?她直接白了他一眼。“你我之間有甚麼當講不當講的?更何況,就算不當講,都講到這兒了,是打算讓我假裝沒聽到嗎?別廢話了,趕緊麻溜兒地講。”

上司被她這一通搶白,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笑還是甚麼。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斟酌措辭。

“太子這個人,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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