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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案件

場面再次陷入沉寂。

上司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李福來也死了。幾日前,死在獄中,自縊。”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他的家眷保住了。闔府上下百餘口,皆判為不知情,連奴僕都未全數遣散。”

“嗯。”葉琉璃應了一聲,並無訝異。

“查得出是誰的手筆麼?”

“不能確定,”上司抬眼,“大抵是……東宮。”

葉琉璃再次沉默。

許久,她眼睛忽地一亮,帶著某種躍躍欲試:“所以,這次要我出動嗎?”

上司被她這反應弄得一噎,想起她之前的“壯舉”,連連擺手:“此事暫且不必。不過……”

他話鋒一轉,從案頭抽出一卷文書,“這裡倒有別的任務攤派給你。”

葉琉璃接過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炸毛:“不是……你有病吧?扣我貢獻點,居然還敢給我攤派新活兒?”

“這叫甚麼話,小璃子?”上司聞言蹙眉,“為朝天闕效力,怎能只計較貢獻點?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聽著上司這番高風亮節的發言。

葉琉璃:“……”

靜默半晌,她乾脆把文書一丟,耍起賴來:“我不管。想讓我幹活,總得給點好處。”

上司無奈:“行,你想要甚麼?”

葉琉璃眼珠一轉:“神通修煉的秘訣。”

這卻是要緊。

自那夜生死關頭催動那杆黑槍,她對這所謂“神通”依舊懵懂,運用起來全憑直覺,迫切需要尋個正經法門精進。

不料上司聞言,搖頭道:“神通啊……神通是不能‘修煉’的。”

“?”葉琉璃愣住,“那怎麼辦?”

見她不解,上司解釋道:“你猜猜,‘神通’與甚麼有關?”

葉琉璃試探著答:“……神?”

“沒錯。”上司頷首,“朝天闕成員因受神的‘注視’而得運用神通之資格。故而在此,神通只能感受,無法修煉。至於如何感受……便是各家有各法了。”

葉琉璃聞言,陷入長久的沉默。

……

回到住處,葉琉璃翻箱倒櫃,連夜搭起一座簡易祭壇。壇上鄭重擺了三樣東西:一捧取自地表三尺之下的沃土,一杯號稱普天之下至純的天山泉水,以及一包上京城花葉坊獨門秘製的肥料。

她退後兩步,對著祭壇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口中唸唸有詞:

“種子大仙在上,信女葉琉璃誠心供奉,求大仙顯靈,庇佑信女早日參透神通,運用自如……”

燭火搖曳,祭壇寂靜,並無半分異動。

葉琉璃等了又等,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曾想,就在她對著祭壇嘆氣時,“叩、叩”,窗戶被輕輕敲響了。

葉琉璃推開窗,夜風灌入,窗外簷下立著的,竟是謝知行。

“你怎麼來了?”她挑眉問道。

謝知行晃了晃手中的油紙包,一股甜香飄出:“路過糕點鋪,想著某人可能正為‘種子大仙’犯愁,順道來看看。”

正說著,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求仙問道,進展如何啊?師父?”

葉琉璃沒好氣地瞪他:“少廢話,進來說。”

謝知行輕巧地翻窗而入,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正是她愛吃的桂花酥。

葉琉璃也不客氣,拈起一塊咬下,含糊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甚麼事?”

“也沒甚麼,”謝知行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就是上回的案子……徒兒我,其實還留了一手。”

葉琉璃咀嚼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怎麼說?”

“流月被押去官府前,我順著她過往的蛛絲馬跡,又摸查了一番。”謝知行壓低聲音,語氣有些得意,“幫她收斂屍骨、佈置現場的,並非一人之力。背後……似乎是一個叫‘聖神天地會’的組織在活動。”

“聖神天地會?”葉琉璃蹙眉,“甚麼東西?”

“一個……教派,或者說,結社。”謝知行神色微凝,“其教義頗為蠱惑人心,說甚麼‘眾生皆苦,紅塵如獄’,而他們便是接引有緣人脫離苦海、共登‘聖神天地’的方舟。”

他模仿著某種飄渺的語調,緩緩道:“‘凡入我會者,皆為兄弟姐妹,當互助互攜,拋卻塵緣苦痛,同赴極樂清淨……’”

葉琉璃眉頭越皺越緊,喃喃道:“聽起來,倒像個救苦救難的組織……”

可事實,當真如此麼?

她不願細想。

甩了甩頭,她將最後一口糕點嚥下,拍掉手上的碎屑:“算了,這些容後再想。那老東西又給我塞了個新活,你也過來瞧瞧。”

“我?”謝知行指著自己,有些意外。

“不然呢?”葉琉璃白他一眼,“你一個掛名助手,不看看卷宗,怎麼‘輔佐’我辦案?”

謝知行這才恍然,摸了摸鼻子,從窗邊走到桌前,就著燭火,與葉琉璃一同翻開那捲新的案宗。

只是當看清卷宗內容的那一刻,葉琉璃眉頭緊蹙:“怎麼是這種案子?”

謝知行湊過去,只見卷宗封皮寫著:建炎一年十月初二,至建炎三年正月初九,上京城百姓上報案件輯錄。

再往下翻,一條條記錄瑣碎而離奇:

建炎一年十月初二,西市王老漢稱,夜半有鬼影叩門,索要紙錢,翌日門前發現數枚溼漉漉的銅板。

建炎一年十月初五,城南李娘子報,巷口見一紙人無風自動,追出數步後消失。

建炎一年八月初三,東城趙書生言,家中連日聞詭異敲門聲,開門卻無人蹤……

一條條看下去,謝知行略感疑惑:“這些案子……有何特別?”

葉琉璃單手扶額:“倒也沒甚麼特別,只是……”

……

次日,天光大亮。

葉琉璃與謝知行再次來到城郊。

年關後天氣漸暖,她難得穿了件紅色薄絨披風,內裡只襯輕衫。

眼前,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大人,就、就是這個撒!您瞅瞅,這鬼東西是不是想借我壽哇?!”

葉琉璃低頭看去,只見一堆手工疊制的金元寶,工藝粗糙,甚至有幾個疊歪了。

她沉默兩秒,深吸一口氣:“大爺,您確定……這就是您說的‘鬼買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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