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姝太困了,眼皮好似有千斤,掙扎了會,還是睜不開,最終安姝選擇放棄,投入睡夢。
也不知睡了多久,安姝出了一身汗,身體也比之前要輕鬆不少,將一條腿伸出被子,搭在床邊緣,呈大字躺著。
根據之前半夜醒來的經驗,安姝大概能猜到現在是幾點,安景川肯定睡了,她也不算太餓,正想著再醞釀些睡意,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吃早飯。
倏地,一隻冰涼潮溼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腕。
“靠!”
安姝頓時一激靈,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後背緊貼著牆,冷汗瞬間冒出,安姝看向床邊,就對上了一雙無辜腫脹又佈滿白翳的眼睛。
安姝:……
你還無辜上了?
她嚇得心臟都要吐出來了。
安姝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敢再把腳伸出床邊了。
“你…就是今天白天在海里飄的那位?”
安姝緩了許久,終於平復下來,無語問道。
面前的亡靈,身著一條掛脖純白色連衣裙,面板蒼白膨脹,將原本寬鬆的連衣裙都撐得滿脹,黑色長髮混雜著海藻等披散著,宛若蜿蜒的小黑蛇,一張臉也因為海水浸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女人點頭。
“你是怎麼死的?”
安姝盤腿坐在床上,好奇問道。
“是徐曼殺了我。”
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女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聲音像是從齒縫洩出。
安姝沒聽過這名字。
似是看出了安姝的疑惑,女人頓了頓,自我介紹道:“我叫蘇婷婷,是一個主播,徐曼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閨蜜。”
還是沒聽過,安姝想,但還是拿出手機,開始搜尋蘇婷婷的名字。
很快,百科詞條彈出。
詞條介紹,蘇婷婷,二十六歲,畢業於京城電影學院,因一支古典舞而在網際網路上爆火出名,全網粉絲加起來近千萬……
安姝一邊看著,邊聽著蘇婷婷的敘述。
許是才死亡沒多久,蘇婷婷清楚地記得所有的事,省去了不少麻煩。
“那你的遺願是甚麼?”
安姝問她。
“我想知道,徐曼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她、她……”
蘇婷婷說到這,聲音幾度哽咽,“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安姝恰好刷到了一條雙人影片,像是直播聊天切片。
蘇婷婷穿著襦裙剛跳完一支舞蹈,將一旁的助理,也就是徐曼拉到鏡頭前,一臉笑容地跟觀眾介紹對方。
說徐曼是她的人生導師,是她的助理,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說這段話時,蘇婷婷沒看鏡頭,而是目光灼灼地望著一旁的徐曼。
後來這段切片影片,經常被放到‘年度友情盤點名單’裡,評論裡全都是對二人友情的讚美和羨慕。
安姝視線落在影片裡的徐曼身上。
相比於明豔大方面容姣好的蘇婷婷,徐曼顯然是另一種型別,乍一眼不是很驚豔,但屬於耐看的,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親和,聽到蘇婷婷的話後,徐曼也跟著笑起來,梨渦可愛。
光看這個影片,安姝也想不到,徐曼能做出把蘇婷婷推入海這件事。
“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力幫忙。”
安姝也不敢打包票。
畢竟這裡是海城,安景奕不在,安姝自己一個人,甚至都不一定能接觸到徐曼。
“哦好…”
蘇婷婷垂下頭,語氣難掩失落。
安姝看著她坐在地板上,長髮垂落,還在滴滴答答地滴著水,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安姝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她也睡不著了,索性靠在床上刷蘇婷婷生前的影片,刷著刷著,也不知道點了甚麼連結,就進入了一個以蘇婷婷和徐曼為原型的百合同人文的部落格空間。
嗯?
安姝挑眉,還能這麼玩?
這名博主的文筆十分細膩,將兩人的各種糾纏心細描繪得淋漓盡致,安姝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這人寫的很好,我也經常看來著…”
蘇婷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安姝手一抖,差點沒把手機甩出去,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蘇婷婷眨了眨她那雙腫脹的眼,小聲道:“對不起。”
安姝指了指床下,這鬼把她床單都弄溼了。
雖說只是觸感層面的溼,但安姝摸著就是很不舒服。
蘇婷婷乖巧地飄下床,蹲在床邊,露出一個腦袋看著安姝。
她一個人,哦不,鬼,在空茫茫的大海上飄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低落情緒消減後,傾訴欲就上來了。
“其實,我和曼曼…徐曼是大學室友,同一屆裡,有幾個熱度特別高的童星,在她們的光芒之下,我們這些普通人,似乎就只配站在角落……”
蘇婷婷說著,邊悄悄觀察安姝的表情,見她只是嫌棄自己,並不嫌棄她說話後,鬆了口氣,繼續說道:
“在火起來之前,我和徐曼一起去橫城待過大半年,即便演技過關,沒有人脈和名氣的情況下,最好的也就只能演只有一兩句臺詞的小角色。”
“有時候,甚至因為要給主角讓妝,導演讓我們素顏出鏡,即便那個女主容貌不如我,演技也差,可大環境就是這樣,有流量才能擁有一切。”
蘇婷婷抱著膝蓋,下巴抵著膝頭,許是因為練習過臺詞的原因,她在說起自己的故事時,語調抑揚頓挫,娓娓道來。
讓人不自覺地就聽了進去,安姝放下手機,偏頭看著她。
“成為演員,是我們的夢想,可真正畢業之後,才發現,現實和夢想的差距那麼大。”
“那段時間,我一度想要放棄,是徐曼在身邊陪著我,讓我堅持,說我一定會火,一定能成為女主角,然後我就真的火了…”
“火的滋味可真美妙啊,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友好溫柔了起來,原本都不拿正眼瞧我的導演,親自上門遞本子,邀請我做特邀嘉賓,可是我記仇,所以我拒了。”
說到這,蘇婷婷輕哼了兩聲,語調透著幾分俏皮傲嬌。
“錦上添花多簡單啊,所以我那時候在心裡發誓,我要努力賺錢,養曼…徐曼。”
“可是…”
蘇婷婷把腦袋埋進膝蓋,嗓音悶悶的。
“怎麼突然一下就全都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