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姝也給不出答案。
感情這事太複雜了,友情、愛情、親情…在接觸了那麼多亡靈之後,安姝明白了一個道理,真心瞬息萬變。
也許就在某個很平常的一天,原本好好的人因為某件事或者某個人,就變了。
安姝撓了撓腦袋,她現在的腦子不太適合想如此高深的問題,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看向還沉浸在回憶當中的蘇婷婷,問:“你會講睡前故事嗎?”
蘇婷婷:?
“要是你不太忙的話,給我講個故事吧。”
安姝說著,打了個哈欠,她現在又困了,想睡個回籠覺,白天起來還要錄製節目呢,睡眠不足,可能會腫臉,所以她要抓緊時間再睡會。
蘇婷婷沉默了片刻,動了動唇,開始給安姝講起睡前故事,安姝重新躺了回去,不到三分鐘,就再次進入了夢鄉。
蘇婷婷:……
翌日。
安姝是被安景川撈起來的,懶洋洋地不想動彈,就乾脆賴在他懷裡裝睡,安景川輕笑一聲,任勞任怨地給她換好衣服,抱著她出了門。
三四歲的小孩即便熬了夜,臉上也看不出太明顯的倦容,白白嫩嫩的,化妝師就給她塗了個口紅,迷迷糊糊中,安姝還感覺到,有人輕輕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緊接著傳來咯咯咯的笑聲。
“摸到了沒?是不是嫩的能掐出水來?”
“摸到了摸到了,嘻嘻嘻!手感可好了,哎呀媽呀,好想偷回家。”
安姝還聽到了兩道怎麼都壓抑不住興奮和激動的交談聲。
安姝:……
安姝想睜開眼看看那兩人是誰,睫毛剛動了動,就聽見那兩道聲音更激動了。
“醒了醒了!那睫毛長的喲…比我命都長。”
“可不,羨慕現在的小孩兒,生育率低,女媧娘娘都有時間塑形返工了,之前我爸媽生咱們的時候,都是刷刷刷甩的泥點子。”
安姝覺得自己好像是幼兒園的猴。
不過別說,她也覺得自己越來越好看了。
安姝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小孩兒粉雕玉琢的,眼睛明亮澄澈,完全看不出之前瘦骨嶙峋的模樣。
“是因為卷軸的原因嗎?”
即便飲食變好了,也不至於三個多月的時間裡,發生這麼顯著的變化。
安姝疑惑喃喃,同時也藉著鏡子看到了兩個湊在一起嘀咕的化妝師,兩人都是約莫二三十歲的女孩,時不時地往安姝這邊看,見安姝發現後,臉一紅,兩人抱成了一團。
“她們很喜歡你。”
鏡子裡,突然出現一道幽幽身影。
蘇婷婷看著兩人,眼裡劃過一抹豔羨,曾幾何時,她和徐曼也是這樣。
安姝沒說話,現在人太多了,她可不想嚇到其他人。
安景川的化妝時間就久了,安姝等了近一個小時,安景川才做完妝造。
和接機時的風格完全不同,頭髮暫時染回了黑色,金絲邊框眼鏡,白襯衫,乍一眼看過去,側臉和大伯有五六分相似,渾身充斥著成熟男人的氣質。
“帥不帥?”
安景川抱著安姝小聲問道。
一開口,就和大伯不像了,尾音帶著安景川特有的吊兒郎當。
安姝沒說話,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安景川唇角微翹起。
乘坐電梯來到錄製樓層,屋子裡已經有兩組嘉賓和主持人在等候了,見到兩人進來,嘉賓起身。
“小姝好久不見啊。”
其中一人,是安姝的老熟人。
“白叔叔好。”
安姝乖巧喚道。
她對白波印象還挺深刻——空軍佬,除了魚啥都能釣上來的老倒黴蛋。
聽說自從那次池塘釣出屍體之後,之後就再也沒碰過魚竿。
白波一臉慈愛,給兩人介紹自己的侄子,黃銘,七歲,讀一年級,性格有點內向,所以這次他帶著侄子來練練膽子。
另一名嘉賓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女生,帶著十二歲的小侄女林靜,小姑娘也上第一次參加節目,有點緊張,一雙眼好奇地看著安姝,又看看安景川。
彼此互相介紹打過招呼後,就按照節目組安排的座位坐下。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眼看著直播的時間都快要到了,胡望業才牽著一名十歲左右,胖墩墩的男孩走了進來。
安姝聽吳全說過這個男孩。
沈謹,沈家家主沈列唯一的兒子,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白哥,林姐……”
胡望業進來的時候,掃了眼鏡頭,一一打著招呼寒暄。
節目組將其和安景川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臨到要和安景川打招呼時,沈謹突然開口吵著要玩遊戲,剛好略過安景川,坐到了位置上。
白波兩人見此,對視一眼。
能在娛樂圈混的,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來胡望業就是故意的,但他背後是沈家,一般人得罪不起。
互相打著哈哈,算是揭過這茬。
安姝偏頭看向胡望業,杏眸眯了眯。
正要收回目光,就見蘇婷婷不知何時,正愣愣地望著胡望業,神情恍惚。
安姝不由得輕挑了挑眉。
直播開始。
主持人根據流程詢問每位嘉賓的帶娃心得,又設計了幾個互動的小遊戲,整體氛圍還算是溫馨輕鬆。
緊接著,主持人開始讓嘉賓們彼此互相詢問問題。
胡望業抽到了安景川。
“安老師,我這個問題呢,可能有點犀利,不過我相信大家肯定也都想聽聽……”
胡望業笑著看向安景川,眼裡劃過一抹不懷好意。
“聽說安老師前幾年離家出走之後,就一直沒回家過年,看安老師和小姝感情這麼深,今年過年有甚麼安排呢?”
【這個問題…有點太冒犯了吧?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總喜歡蹭川哥】
【不是說胡望業是富二代?可能知道點內幕?故意在戳人心窩?】
【還好吧,嘉賓們關係都很友好,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又來了玩笑姐,希望也有人這麼跟你開玩笑,都成年人了,能不能有點禮貌的邊界?】
原本和諧的氛圍,因為胡望業的這個問題,變得微妙起來,彈幕也跟著吵了起來。
安景川黑眸眯起,面無表情地看著胡望業,沒有錯過他眼底的幸災樂禍。
圈子裡誰不知道,安景川,是被安家掃地出門的。
這個問題,在安景川這,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