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口味最好吃?”
安景硯問。
“豬肉粉條的。”
安姝脫口而出,對上安景硯瞭然的黑眸,心虛地笑了笑。
安景硯沒說話,指尖曲起,輕輕颳了下小傢伙的鼻尖,留下豬肉粉條味的,將剩下的分給其他人。
食物的暖意緩解了幾分焦慮,安景硯這才給幾人介紹。
小夫妻是趙鴻趙主任的兒子和兒媳,趙主任老伴在家,前幾年母親做了個小手術,本身又有點高血壓。
因此。
在接到醫院的電話後,他並沒有告訴母親,而是和妻子匆匆趕來了醫院。
“放心,你爸身子骨硬朗著呢,不會有事的。”
汪寧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嗓音也不知是被包子卡著了還是怎麼,帶著幾分沙啞。
趙主任兒子趙偉點了點頭,妻子挽住他的胳膊,夫妻倆互相安慰著,趙鴻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模樣,目露歉疚。
“對了,小奕,你們來…應該不單單只是為了給咱們送早餐吧?”
汪寧突然語調一轉,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夫妻倆也都看向安景奕,有些不明白汪寧這話的意思。
“甚麼事都瞞不過汪叔您,的確是有點疑問……”
安景奕把心中猜想簡述了一遍,隱去了亡靈的事。
“安、安警官,你的意思是,我父親…可能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而是被人投毒?”
趙偉眼睛瞪大,不敢置信。
自家父親平時脾氣雖然暴躁了點,獨斷專行了點,可為人剛正,很多事到最後,就會發現,他真的在為對方好。
只要和父親相處過,就知道,趙主任刀子嘴豆腐心,有時候甚至是太好心了,常常讓自己吃虧。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安景奕頷首。
“我記得,趙老師,平時有記錄的習慣…”
安景硯開口道。
聽到這話,原本還歉疚無比的趙鴻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
“這是隱私!隱私懂不懂!”
沒有人喜歡被看‘日記’,尤其是啥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喜歡記錄下來的趙鴻。
無異於社死。
可惜,他的抗議,除了安姝,沒人聽到,安姝聽到了也當做沒聽見。
“父親的確是有這個習慣…而且密碼一般都是母親的生日。”
趙偉的一句話,無異於掀開了老父親最後的底褲。
趙鴻一張臉漲紅無比,尤其是想到等會這麼多人都會看到他的日記……
趙鴻覺得,也許他現在人沒了可能會更好點。
幾人一商量,趙偉小兩口決定留下來等手術結束,而汪寧帶著三人,走向趙鴻的辦公室。
佈局和汪寧辦公室很像,窗臺上擺放著幾盆多肉,牆上掛著好幾面錦旗。
汪寧開啟電腦,操作著,果然,在桌面發現了一個加密文件,按照趙偉提供的密碼,輸入,開啟了!
趙鴻狠狠閉上眼,轉過身,在牆角蹲下。
興許當醫生的多少都有點強迫症,趙鴻的文件按照時間日期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拉到最下方,有幾個以姓名命名的文件。
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最近的……
“柳丹?”
汪寧看到這熟悉的名字,也沒顧得上看老友的笑話,下意識點開資料夾。
其實就只有幾張照片。
CT、驗血單、繳費單…都出自同一個叫做王娟麗的女人。
“王娟麗…和柳丹甚麼關係?”
看年齡差,倒像是母子。
汪寧疑惑喃喃。
柳丹是趙鴻手底下的實習生,汪寧認識卻不怎麼了解。
“是母子。”
安景奕語氣篤定,在來醫院之前,他就已經看過了柳丹的基本資料。
安景奕接過滑鼠,放大那張繳費單,時間就在昨天,早上十點多繳的費。
一般,這種單據,只有繳費人才能拿到。
安姝偏頭看了眼角落的趙鴻。
他像是完全遮蔽了聽覺,努力將自己想象成一個蘑菇。
安景奕繼續往下點選,柳丹的資料夾裡,還有一份文件,開啟。
是一份藥品清單。
各種藥劑都有,名字很多都沒聽過。
“放錯了嗎?”
汪寧喃喃。
“裡面的藥劑,全都可以提取出致幻類的成分……”
安景硯突然開口道。
“甚麼?”
汪寧轉頭看向安景硯,不太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這些藥品,其實在神經科的臨床治療當中還挺常見的。
乍一眼看,就是一份平平無奇的藥品清單,就是數量有點多。
安景奕卻聽懂了,他想起了楊惠心。
根據馬依的公公羅鐵的交代,安景奕帶人去了一趟小巷尾的拐角店鋪,那裡已經關了門,人去樓空了。
周圍住的又是老頭老太太們,交易時間都在大半夜,因此壓根就沒人見過賣藥人長甚麼樣。
至於租店鋪的房東,也是個年紀七十多的老爺爺,壓根沒有籤合同甚麼,對方給錢,他就收著,反正就是一小破店鋪。
唯一接觸過賣藥人的羅鐵,也僅僅只看到了對方的眼。
線索太少了,沒辦法,只能暫停追蹤。
不過私下,安景奕還是拜託自家三哥幫忙留意留意。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
安景奕心下當即分析起來。
柳丹這人,有足夠的作案動機——給母親治療繳費。
醫院實習生的身份為他提供了便利,並且因為是學生,對不需要打卡排班,有一定的空閒時間……
安景奕當機立斷,決定將人控制起來。
……
因為柳丹身體原因,孔高帶了兩人守在他的病房門口。
“汪老師…安醫生…你們這是……”
單人病房裡。
柳丹一身病號服,臉色青白,手背還掛著鹽水,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他看向幾人,最後落在了抱著安姝的安景奕身上。
“渡口區刑偵支隊隊長安景奕,我們懷疑,你們和一起投毒案有關,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一下,還請配合。”
安景奕拉開椅子,坐下,安姝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杏眸注視著柳丹。
柳丹一愣。
“投毒案?”
又問,“是我們這次中毒嗎?不是說是店家沒處理乾淨嗎?”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困惑。
“誰知道呢。”
安景奕說,突然話題一轉。
“對了,你和趙主任…關係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