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安景硯垂眸,看向自家五弟手裡的‘大包小包’。
大包子、小包子、豆漿、油條、煎餅…目測下來,品類差不多有近十種。
“太多了。”
安景硯抿唇,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其實在小傢伙到來之前,他們三兄弟雖說都在南城,可老四老五知道他很忙,一般都不會主動來找他。
更別說專門給他送早餐了。
“不多不多,吃不完的話三哥可以留著中午吃。”
說著,安景奕把東西往自家三哥手裡一塞,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總算是送出去了,他都要吃吐了。
安景硯沒再推辭,鏡片後的眸子閃了閃,唇角微翹。
“你們怎麼來了?”
安景硯說著,下意識看了安姝一眼,眸底劃過一抹關切,“又不舒服了?”
安姝一愣。
搖搖頭,“沒有。”頓了頓,又補充了句:“謝謝三叔關心。”
安景硯輕抿唇,剛想說甚麼,就聽見安景奕道:
“是一個案子,三哥,你還記得楊惠心嗎?”
安景硯修長指尖輕推鏡框。
“當然…”
他看向兩人,眸底劃過一抹了然,“是和她有關?”
“嗯,她丈夫常繼仁死了。”
“三哥,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們跟她聊聊嗎?”
常繼仁的屍體才被拉走不久,鑑定結果還沒出來,現在只是常規的例行詢問。
鑑於楊惠心情況特殊,所以需要先問過其主治醫生。
“我帶你們去問問汪醫生吧,不過根據之前楊惠心的診療報告,她最近情況還算穩定。”
安景硯帶著二人往精神科走去。
相比於一大早就開始排隊候診的外科,精神科的走廊堪稱清冷。
‘砰’——
甚麼東西砸落的聲音響起。
“這麼簡單的錯誤都會犯,你之前臨床實習是在夢遊嗎?這一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你就給老子滾到別的科去。”
訓斥聲從一間半掩的辦公室裡傳出。
緊接著,一道弱弱的男聲響起。
“對、對不起主任,我、我會注意的,下次不會再犯了。”
“行了行了,幹活去。”
暴躁聲音再次響起。
緊接著門從裡面被開啟,一名身穿白大褂,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生從裡面走了出的來,厚厚的鏡片都沒法遮住他泛紅的眼圈。
男生看到安景硯三人,愣了一下,攥緊報告,低下頭,快速從幾人身邊走過。
安景硯沒說話,伸手推開了隔壁辦公室的門。
“汪醫生。”
“景硯?怎麼這麼早…”
汪寧視線落在他手裡的早餐上,喲了聲,“這是特地給我送早餐來了?”
安景硯:“哦,不是,這是我侄女特地給我的,您要吃的話,我等會去食堂給您帶。”
“這麼多…你吃的明白麼。”
汪寧起身,不客氣地開始挑挑揀揀。
安景硯:……
剛想薅幾個包子,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明亮的杏眸,汪寧的笑僵在了臉上。
頓時挺直腰板,輕咳了聲。
露出一副長輩慈愛端莊的模樣。
“那個,景硯,這兩位你不介紹一下?”
“汪醫生,這是我五弟和侄女,他們這次來是為了…”
安景硯言簡意賅說明來意。
“楊惠心啊。”
汪寧摸了摸不存在的鬍子,“她現在的確好了很多,只要不問一些太過敏感的問題刺激到她,應該沒甚麼問題,你們跟我來。”
“好,麻煩汪醫生了。”
“辛苦汪叔叔。”
安姝接著安景奕的話道。
汪寧嘿了聲,多看了安姝一眼,轉頭看向安景硯。
“小姑娘挺會說話。”
安景硯唇角翹起,露出一個傲嬌的笑。
“謝謝誇獎。”
搞得跟誇他似的。
汪寧撇嘴,真沒眼看。
“對了,隔壁趙主任怎麼了?”
一行人走出辦公室,安景硯下意識問了句。
“嗐,老趙就是那個脾氣,也沒甚麼惡意,嗓門是大了點,但也是為了他們好。”
汪寧擺擺手,早就習以為常了。
“小錯誤的時候不捱罵,等真犯了甚麼大錯誤,就不是捱罵這麼簡單咯。”
安景硯對這句話倒是深以為然。
他們這個職業,就註定了仔細仔細再仔細,對於他們而言可能是小錯誤,但對於病人而言,很有可能就是影響一生或者致命的大錯了。
……
領著三人穿過連廊,來到住院樓,隨後在一間掛著‘21’牌子的病房前停下了腳步。
房門虛掩著,汪寧還是伸手敲了敲。
“請進。”
溫柔女聲響起。
汪寧這才推門走入,楊惠心穿著病號服,靠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窗戶大開,陽光灑下,若是忽略她太過瘦削的身軀,這一幕看起來還算溫馨平靜。
“汪醫生。”
看到是汪寧,楊惠心露出一個溫婉的笑,放下書本,剛要起身,卻在看到安景硯三人後一頓,指尖下意識攥緊被子。
“惠心啊,你別緊張,他們沒有……”
汪寧的話還沒說完,卻見楊惠心在看到安姝後,下意識站起了身。
“你…”
楊惠心光腳快步走到安景奕面前,還想上前,安景奕下意識將安姝護在懷裡,安景硯也上前一步,將人攔住。
楊惠心這才停下,一雙眼卻死死盯著安姝。
“你是那天的孩子吧…”
安姝能看出來,楊惠心對她沒有惡意。
點點頭。
“我…”
楊惠心擠出一個笑,“我…能抱抱你嗎?”
安景奕蹙眉,黑眸裡的警惕並未消失,轉頭看向汪寧。
楊惠心的情況一直很穩定,除了偶爾幾次其丈夫來看她,她表現的非常排斥和抗拒外,甚至可以說和正常人無異。
但今天這個情況,汪寧也沒見過。
“惠心…”
汪寧剛開口,想評估一下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就被楊惠心打斷。
“汪醫生,您放心,我現在很好,很冷靜,很清醒,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傷害她的,我…我真的只是想抱抱你,可以嗎?”
最後這句,是對安姝說的。
對上楊惠心充滿祈求的眸,安姝想了想,對她伸出了手。
安景奕見狀,雖然不贊同,但還是鬆開手,只是視線依舊緊緊盯著楊惠心。
如果她有任何的不對,他隨時都能將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