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笠翁]也是占卜能力?”陳咩咩頓感不妙。
在所有[神秘]之中,占卜是陳咩咩最頭疼的一個能力。
這玩意看似沒有殺傷力,實際上可以讓信的人為之不顧一切,哪怕是不信的人,也會心存疑慮,行動變形。
“是啊,[蓑笠翁]是[神秘]5,他還教出過...[蜻蜓]那樣的[神秘]5。
[蜻蜓]活著的時候,青出於藍,超過了自己的...老師,在她離世後,[蓑笠翁]再次成為...全城最厲害的占卜師。”
陳咩咩有些疑惑:“同大階的占卜師之間,怎麼區分高低?比誰占卜得準麼?”
“這個比不了,是[蓑笠翁]在公開場合...承認的。他自認不如,大家也就認為是那樣。”
“這位[蓑笠翁]除了釣者協會,還加入了其他勢力麼?”
“沒有,他不是本地出身,是在中年的時候...從其他城市來[浪沫港]定居的。”
陳咩咩圍繞著[蓑笠翁]問了好多,可惜啞對這位釣者協會前會長,所知有限。
或者說[蓑笠翁]本來就很神秘,啞已經算知道得多的了。
聊天只是熱身,玉兔速度很快,此時離城市已經很遠,接下來真正的訓練開始。
陳咩咩教練很有氣勢:
“啞,你的最終目的,不是在公眾面前流利地演講,而是哼唱出戰曲,讓你的[神秘]生效。所以,我們今天開始訓練你的哼唱。
聽眾除了我,還有我們沿路里的海洋生物。
你可以放心,無論是我還是這些可愛的魚兒們,沒有誰會懂得哼唱好壞的標準,哪怕你隨意混,我們也聽不出來你是否唱錯。”
“我...我不會因為你聽不懂就亂唱的。”
“不。”陳咩咩雙手抓住啞的雙肩,“你可以自由地在你覺得卡頓的地方直接跳過,完成比完美更重要。”
“哦,哦。”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好,下水!”
兩人從玉兔號邊緣跳起,劃過一道弧線,扎進海中。
啞的水性,是陳咩咩見過的人類裡最強的。
有多強呢,這麼說吧,[美人魚]這條“魚”都只能排第二。
啞只靠自己,能遊得和海豚差不多快,不知是不是[神秘]的原因,陳咩咩沒見過啞因為水下呼吸問題困擾過。
陳咩咩水性很一般,屬於只能在游泳池裡狗刨兩下的級別,好在他有“純水牌”外掛,在海里也能如魚得水。
兩人剛下水,下潛深度還很淺,午後的陽光已經偏斜,頭上的海水被染上一層藍寶石般透亮的暖調。
水色的通透令人心醉,成千上萬條銀色的沙丁魚從深谷中湧出,像一條流動的銀河,排成螺旋狀的水中龍捲。
啞徑直扎進去,穿過魚群掀起的銀色風暴。
陳咩咩跟衝進去,魚兒們在他頭頂、身側、腳下旋轉,有的魚膽小,驚慌地遠離他,有的膽大,沒有閃避,反而側過身來,胸鰭幾乎擦過他的指尖與臉頰。
他稍微仰頭,光的碎屑從頭頂灑落,像一場無聲的光影之雨。
也就在此時,啞開始了她的哼唱。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噠啦噠啦~ 啦~(上揚收尾)”
啞才哼出兩句,與一隻大魚產生對視,那隻魚用比拳頭還大的眼睛好奇地注視著她,她一個緊張,聲音一下子中斷。
中斷後,她偷偷看了陳咩咩一眼,發現這個聽眾有點投入,一臉沉醉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魚群的美景,還是她的哼唱。
陳咩咩的渾然不覺,讓她壓力大減,她重新開口:
“嗯~~(低沉起)嗯~~(稍高)嗯嗯嗯~~(回落)嗯~嗯~嗯...(輕輕收尾)”
這次還是隻唱了兩小段,又斷了。
這次陳咩咩發現了異常,將目光投向她。
“我...我又緊張了,我知道這些是魚,但大魚的眼神和一些孩子們好奇的眼神...好像。”
陳咩咩對此早有預料,他不是那種制定了計劃,就不考慮中途變數與救場備案的人。
“不用擔心,其實如果只對著魚,你不會想到人,但我在你旁邊,你下意識會想起人類,帶動記憶中的聯想,我能讓你更加放鬆下來。”
“真的嗎?”
“那當然,本咩咩教練豈是浪得虛名之輩,看我的。”
陳咩咩伸手在衣兜裡掏了掏,拿出一張面具狀的物品。
啞好奇地望過來:“這是?”
“哼哼,這可是我專門研發的‘對啞特效呼吸腮’,科學院的第一批產品,接招吧。”
陳咩咩將呼吸腮往臉上一戴。
面具上的圖案居然是一個活靈活現的海豚。
“海豚女士!”啞驚呼。
“不錯,這是我徵得海豚女士同意後,臨時借用它的肖像權,光這外形,我就和伽利那傢伙改了6版,力求百分百還原,並且最大化立體效果。
現在,除了我,還有半個海豚女士在為你助陣。”
“我,我再試試,一定能行!”啞有些感動。
“ (深呼吸) 嗚~~(升上去) 嗚~~~~(最高點停一下) 嗚~ 嗚~(緩緩降下來) 嗚~~~~(餘音漸弱)”
就這樣,啞與陳咩咩一前一後,在海底一邊遨遊,一邊哼唱。
每當啞停頓下來時,便回頭看看身後的“海豚女士”,心裡又能湧上動力。
她知道,這種動力不僅海豚女士,現在也來源於陳咩咩,這種力量能壓過她的緊張。
就這樣,兩人一路走走停停,被清涼的海水包裹著,所有的焦躁與灼熱被濾掉。
隨著啞哼唱的完整度提升,她的[神秘]逐漸生效。
兩人身邊聚集的魚群越來越龐大。
一些原本的掠食者此刻也很安靜,毫無攻擊傾向,小魚們不再害怕它們的天敵,所有生靈顯得安靜和諧。
最後,一個超大的傢伙也擠過來。
這是一頭成年座頭鯨,身長超過一艘小艇。
它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從海底的暗處浮起。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座正在移動的深色山丘;接著,它胸鰭上那對長達五米的白色翅葉清晰起來,在碧藍的水中緩緩划動,如同巨鳥在舒展翅膀。
它的靠近,不可避免地擾亂了魚群的隊形。
它從下往上,帶起的水流,推著啞與陳咩咩上升了,它並不是故意的,或許只是因為它要換氣。
它的尾鰭輕輕一擺,魚群被這水流驚得四散開來,銀光炸裂,像是水中盛開了一朵千萬片花瓣組成的煙花。
“嗯嗯嗯~~(回落) 嗯~ 嗯~ 嗯...(輕輕收尾)”啞同樣發現了這隻大傢伙,趕緊唱完最後一句。
“陳咩咩,抓緊我。”她並不清楚陳咩咩水性的極限,擔心他被水流與巨鯨衝跑。
陳咩咩稍微加了加速,咧嘴笑了笑,示意玩得正開心,氣泡從他嘴角溢位,咕嚕嚕地往上升。
座頭鯨用腦袋,託著兩人不斷上升,直至衝出水面。
最後它還調皮地向上噴水,它的噴氣孔噴出一道水柱,水柱將陳咩咩與啞頂飛。
兩人從半空掉回水面,頭髮雜亂,略顯狼狽,卻是互相指著哈哈大笑。
湛藍的天、碧藍的海、午後的陽光、附近還不捨得散去的魚群、鯨魚尾鰭打起的水花,世界在這一刻只剩下藍、光、水聲,和兩人心臟安靜的迴響。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不知不覺,啞完全放鬆下來,哼唱變得流暢自然。
“啊,不好,時間好晚了,我們得回去了。”啞驚覺居然已經快到黃昏。
“走吧,我們回城去。”
兩人重新登上玉兔號,各顯神通,身上的衣服瞬間恢復乾燥。
“啞,恭喜你,今天的目標完美達成。”
“這多虧了你的幫助,我要好好感謝你,今晚請你吃大餐。”
“大餐?不會是你們潮汐宮的食堂吧?”
“怎麼會,我帶你偷偷去一家黑店。”
陳咩咩秒懂:“有多黑?跟你講,我的要求很高,不夠黑的我可不去。”
“嘿嘿,超級黑,哦,對了,這家店的老闆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個釣者協會現任會長哦。”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啞與陳咩咩的日常對話,已經沒有再出現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