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禮晚了一步追來,恰好得知沈嫿和沈濯發生了衝突,擔心沈嫿情緒失控,急匆匆的回去。
沈嫿確實情緒不高,一個人拿了酒罈子坐在院子裡喝。
她懶懶的靠在柱子上,身上的氣息慵懶而清冷,目光失神的眺望遠方,彷彿靈魂都隨著那思緒飛走。
“嫿嫿。”
裴硯禮大步走過去,想要抓住那即將消失的靈魂。
隨著他的靠近,那人的目光終於有了動靜,緩緩垂頭,冷漠疏離的落在他身上。
她看著他,卻又像是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裴硯禮知道那個人是誰,是他自己,在她那個世界的裴硯禮。
雖然沈嫿沒有說過,但他很肯定,在那個世界他們的關係一定得到了緩和,甚至可能很親密。
在趕走那個孤魂野鬼之後醒來那天,她主動親暱的擁抱他,那時他還懷疑是那個孤魂野鬼的又一種詭計,可隨著後來她說那些,他就明白了,那是他們關係很親密的表現。
在那個世界,也許他們沒有成婚,恐怕也有了夫妻一般的關係。
她願意接受他的。
可現在她卻那麼冷漠的厭惡著他。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裴硯禮有千言萬語,在沈嫿那雙近乎無情的眸子裡,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嫿一杯一杯的喝,裴硯禮坐在她旁邊陪著,知道她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勸。
一醉不能解千愁,但她可能需要好好的醉一場。
等她喝醉了,酒杯落在了地上,裴硯禮終於抬頭看去,她依舊靠著柱子,乖乖的閉上眼睛,安靜乖巧,臉頰上透著粉潤,比起睜眼卻空洞麻木的她,此刻反而添了兩分真實。
彎腰將她抱起,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明明是同一具軀體,之前那個孤魂野鬼掌控著這具身體,他是碰一下都難受作嘔,可現在抱著,卻怎麼都不夠。
沈嫿迷迷糊糊的把手臂纏上他的脖子,突然湊近凝視。
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裴硯禮心口如擂鼓,咚咚作響,震耳欲聾。
沈嫿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把頭埋在他的頸間。
“你不是他......”
裴硯禮心口一緊,正要說話,卻聽得沈嫿嗤笑一聲:“你就是他。”
“都不知道......是在折磨...你......還是折磨我......”
痛苦、嘆息、悵然......
裴硯禮將她放回床上,替她脫了外裳和鞋襪,蓋上被子,卸去一頭釵環。
看著她安靜的躺在床上,裴硯禮也想知道這到底是在折磨誰。
在之前,他對沈嫿是愧疚、是守護,沈嫿身軀被人奪走之後,他是痛苦和厭惡,他都快絕望了,她卻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回來。
男女之情?愛?
他不懂。
可他知道,他這一生,除了復仇,剩餘的都是沈嫿的,他的心裡眼裡只容得下她一人。
他已經不配有喜怒哀樂,唯有她歡喜才是他的喜,她傷心就是他的痛。
他不能沒有她。
低頭,輕輕的抓起她的手抵在額間:“只要是我,在任何時候、任何年紀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