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禮以為沈嫿會迫不及待對喬絮動手,實際上她甚麼都沒做,每日就是整理一下他的書信、公文,得空還會在花園賞花喝酒。
除了不讓任何跟沈家相關的人進府之外,好像完全不在乎沈家那邊的人了。
然而一個月之後,沈濯被御史臺彈劾,拿出之前的種種罪名。
不過這些罪名並不嚴厲,頗有點兒弄不死你但噁心你的感覺。
沈家一眾官員力挺沈濯,一個個激情憤慨,愣是把一眾御史都罵得毫無還口之地,其中不知道誰還說了一句,說皇帝的皇位都是靠沈濯才能坐穩。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尤其是皇帝。
半個月之後,恰逢南方災情,皇帝派沈濯前去賑災,沈濯一出門就被刺殺,一查竟然是宋家的手筆。
宋家和沈家兩方勢力掐在一起,鬧得不可開交,嚴重的時候,甚至直接在金鑾殿上撕扯起來。
皇帝本來還在坐山觀虎鬥,卻沒想到宋綰竟然趁著這個亂子逃了。
宋綰的逃走跟宋沈兩家的爭鬥沒關係,主要是蕭沢那玩意兒不做人,捕風捉影的吃醋,各種虐待宋綰,導致她又一次流產。
宋綰心灰意冷,剛好亂局,她趁機讓自己的表哥帶她離開了皇宮。
宋綰就是栓蕭沢這隻瘋狗的繩子,宋綰一走,蕭沢就開始發瘋。
沈濯好巧不巧撞到了槍口上,直接被貶,連降四級,倒退十年,直接從丞相貶為了地方官。
這一回,沈家人像是終於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誰都沒有再開口。
裴硯禮去了沈家,沈濯被貶,他自然要去看看。
兩人一起喝酒。
沈濯氣憤不已,對宋家恨得咬牙切齒。
裴硯禮好久沒說話,聽著沈濯發牢騷,一壺酒喝完了,他才輕聲開口:“再過幾日就是寧姨的忌日。”
沈濯憤怒的情緒瞬間停頓下來,端著酒杯半晌沒說話。
裴硯禮:“伯父心裡可還有寧姨?”
沈濯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她是我的原配,永遠都不會忘。”
裴硯禮:“那伯父為何對嫿嫿那般冷漠無情?”
沈濯皺眉:“她跟你說甚麼了?難不成最近又作妖了?”
裴硯禮抬眼看著他:“伯父,嫿嫿是您和寧姨的女兒,寧姨走後,這些年你可曾關愛過她?”
“換句話說,您還認得自己的女兒嗎?”
沈嫿的靈魂離開又回來,那麼大的變化,誰都覺得不對勁,可偏偏沈濯沒有一絲懷疑,這真的是親爹嗎?
沈濯火氣又上來了,但因為對方是裴硯禮,生生壓制著:“硯禮,雖然把沈嫿嫁給你是我的意思,但是你可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
“她這些年學壞了,你好好管管她,別因為你寧姨太過縱容她,否則遲早會給你惹禍。”
說著想到甚麼,建議道:“我三日後才赴任,你要是不忍心說她,要不讓她回來住兩日,我再好好教教她規矩?”
“不用。”裴硯禮拒絕:“她很好。”
回到侯府已經很晚了,踏著星月而歸,抬頭看看天色,平常這個時候沈嫿已經睡了,但今天也許沒有......
裴硯禮去了沈嫿的小院,果然燈火還亮著。
丫鬟們都下去休息了,只有一個守夜的丫鬟在門口,屋內沈嫿只著寢衣靠在榻上,翻看著一疊信件。
裴硯禮拿起一張,上面的落款是沈家旁支,而裡面的內容更是讓人心驚。
這裡面寫的赫然是一場針對沈濯的陰謀。
沈嫿利用沈家旁支拉沈濯下馬。
旁邊還有更多,內容也更驚人,放出去絕對能掀起軒然大波。
然而裴硯禮看完,只是將信摺疊起來重新放好。
試探的在她旁邊坐下:“伯父三日後去漳州赴任,我今晚去看看他。”
沈嫿雖然沒有刻意打聽他的行蹤,倒也不意外。
“這種事情不需要告訴我。”
裴硯禮突然握住沈嫿的手,傾身靠近,幽暗的眸子凝視著她:“我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伯父並沒有那麼疼愛你這個女兒。”
沈嫿涼淡的抬眸看向他。
那眸中明顯不悅,裴硯禮卻絲毫不躲:“人心都是偏的,伯父如此,我亦如此。”
許是喝了太多酒,許是憐惜之情滿溢位來無處安放,他竟是伸手一把將沈嫿攬入懷中。
“不管是誰站在你的對面,我的選項永遠只有你,可否多信任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