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禮和沈濯的身份不能在雲州待太久,沈濯先離開,臨走之前還撂下狠話。
說沈嫿要是再作妖,不念父女之情,打斷她腿之類的。
可笑,他們之間哪兒還有父女之情?
裴硯禮的傷不輕,但他也不能修養太久,沈濯離開的第二天就準備回京城。
來的時候快馬加鞭,現在他卻不能騎馬,只能坐馬車。
一切準備好了,裴硯禮站在大堂中間卻不著急上馬車,安靜的在等待著。
周行往樓上看了好幾眼,沒有一點兒動靜。
這沈小姐真是厲害了,兩次差點兒要了主子的命。
可之前沈小姐怎麼討好倒貼主子都心如磐石,現在沈小姐次次都要主子命,主子反而一往情深,非她不可。
完全天翻地覆。
又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動靜,周行都擔心裴硯禮的身體了。
“主子,你傷勢還沒好,不可久站,不如坐下歇息會兒?”
裴硯禮:“沒事,一直躺著也難受,站這一會兒不妨事。”
裴硯禮堅持站著,又等了一陣。
突然他察覺到甚麼,抬頭看去。
沈嫿走到了樓梯口,面若冰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裴硯禮一點兒沒有惱意,仰頭看著她,明亮的眸子裡是終於等到她的笑意。
沈嫿走了下來,她不說話,裴硯禮也不說,跟她一起並肩走出去,貼心的為她掀開車簾。
看到全程的周行:.......他懷疑自己的主子被奪舍了。
可那人是沈嫿。
只要拋開前兩年那個腦子有問題的沈嫿,主子對沈小姐這般,倒也正常。
“咳咳......”
“咳咳......”
雲州到京城,快馬加鞭一日路程而已。
馬車一抖,那人就咳,還越來越厲害。
沈嫿不想搭理都不行。
抬眸看去,裴硯禮靠在一邊,臉色慘白。
今日他穿了一身淺青色的衣服,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深色濡溼,那是傷口滲出來的血。
沈嫿閉眼又睜眼,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躺下會不會好一點?”
裴硯禮抿唇,忍住咳意:“會不會太失禮?”
他們之間並沒有熟到這個地步,不是他矜持,而是怕她介意。
沈嫿:“......”
沉默,但最後還是做了決定,讓人停下馬車,整理了馬車裡面,讓裴硯禮舒適的躺下。
馬車比尋常馬車大,但是一個人躺下之後,旁邊的位置就不寬了。
兩人之間的楚河漢界消失,裴硯禮躺著,睜眼就能看到沈嫿。
裴硯禮目光毫不避諱的望著沈嫿,眸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他容貌出色,郎豔獨絕,一雙眸子更是漂亮極了,溫柔看著你的時候,彷彿無限深情,而沈嫿卻沒有絲毫羞澀,很平靜的看回去。
沈嫿看著這張年輕的臉龐,清楚的知道他們之間隔著甚麼,可不管隔了甚麼,唯一改變不了的是彼此的身份。
他是裴硯禮。
傷他之事,她不覺得愧疚。
他選擇為沈濯擋刀,死都是他自找的。
只是兜兜轉轉,他們終究還是走到了同一條路上去了。
而這一回,他們的關係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