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那一劍用了全力,但裴硯禮先握住了劍,又轉移的方向,卸去了不少力量。
雖然刺入了心口,但偏離了心臟,刺斷了肋骨,傷到了肺,但不致命。
大夫給裴硯禮治傷縫合,沈嫿就站在不遠處看著。
沈濯現在是真想殺了這個女兒。
“硯禮對你這麼好,你簡直太不識好歹了。”
“竟然想對你親爹動刀子,你好大的本事!”
“硯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饒不了你!”
沈濯想要扇沈嫿耳光來著,但被張靜等人全力攔住了。
“嫿嫿。”
裴硯禮的傷包好了,他朝沈嫿伸手。
沈嫿僵硬的走過去,麻木的握住他伸來的手。
“你不該阻止我的。”
她語氣冷漠,帶著沒有溫度的死氣:“你不該阻止我的。”
裴硯禮是她宣洩恨意的物件,而沈濯才是她一切恨意的源頭。
可因為沈濯是她親生父親,她再恨竟然也不能殺了他。
真是可笑至極。
這樣的人渣,不配為人夫,更不配為人父。
可對她來說是人渣的人,卻是裴硯禮絕望時唯一的救贖。
她也痛苦啊:“裴硯禮,你我做仇人多好,你該恨我。”
她恨裴硯禮,裴硯禮恨她,他們不死不休,徹徹底底的殺死對方,就不用這麼痛苦掙扎了。
裴硯禮露出苦澀的笑:“我怎麼會恨你?”
這是他兩個恩人的孩子,是他絕望人生裡唯一的光,是他除了仇恨之外唯一想守護的人。
他可以承受她給予的所有仇恨和傷害,卻永遠都不會恨她。
而且他失去了她兩年,現在終於看到她回來了,怎麼捨得恨她?
裴硯禮趕走了其他人,只留沈嫿一人。
“永遠壓制他,站在他頭頂,讓他一輩子都向你俯首低頭,不一定要蕭沢,我也能幫你辦到。”
沈嫿看去,裴硯禮眼中是驟然迸發的野心,彷彿火焰熊熊燃燒。
裴硯禮不是甚麼仁善之輩,他身負血海深仇,滿腔怨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每一步都是屍骨鮮血鋪就。
裴家為國忠心耿耿,立下赫赫功勞,最後卻滿門慘死。
他又怎會真正忠心那所謂的君王?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一定要姓蕭。
沈嫿沒說話,她得過權勢,所以誘惑不了她。
裴硯禮也知道,所以只有勸說:“天下之大,若無權無勢,逃到何處能得清靜?只有權力握在自己手裡,是人間富貴還是閒雲野鶴,才能自己說了算。”
沈嫿好不容易從那權力的漩渦之中掙脫出來,裴硯禮現在卻拼命的把她往裡拽。
偏偏他說的又是真道理。
之前沈嫿是太后,掌控大全,一切都在自己算計中。
假死離開是因為累了,自己身體健康、功夫不低,又有唐硯、張雲非等人守護,朝中裴硯禮權勢滔天,根本沒人來找她麻煩。
她的清閒,是無數人守護得來的自由。
可現在,她甚麼都沒有,而敵人卻身居高位、大權在握,她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清靜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