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禮給不了沈嫿回答。
張靜也給不了沈嫿準確的答覆。
而沈嫿自己......
她看著手上的血跡,剛剛扶裴硯禮的時候沾到的。
這當真是一場夢嗎?
如果她過的那二十多年是夢,而這裡是真實呢?
她到底是從夢中回來,還是一直都活在夢中?
若現在才是真實......是誰賦予她一場黃粱夢,讓她放下了仇恨?
誰在騙她?
沈嫿還是去看了薛寅,仇人的容貌,不管多少年她都不會忘。
薛寅的屍體癱在地上,身體上都開始長屍斑了,但確實是薛寅。
裴家滅門的兇手是薛寅,殺死寧羽的兇手也是薛寅,她和裴硯禮個殺他一次,倒也公平了。
“嫿嫿,我們走吧。”
張靜考慮好了,裴硯禮對她確實有救命之恩,但是她能幫助的有限,她把張雲非留下,重新安排護衛,帶著沈嫿一起找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安穩度日。
沈嫿知道她為難,但她還是決定帶張靜走。
張靜身上的傷太多了,沒必要繼續捲入這些是是非非。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們剛剛收拾準備離開,一群黑衣人出現,不要命也不劫財,目標明確要綁人。
沈嫿拿劍護著張靜後退的時候,另外一群人趕了過來。
沈濯派人來帶她回去,剛好遇上。
沈嫿不想回京城,一點都不想。
哪怕被沈家的人救了,她也窩在雲州客棧不走。
她想離開,沈家人不讓。
沈家人想帶她回去,她不幹。
兩方僵持著,誰也不退。
第二天,沈濯和裴硯禮同時出現。
不同於那個被沈嫿打壓得抑鬱沉悶得樣子,現在的沈濯意氣風發、威嚴冷傲。
他厭惡的看著她,像是看一個生命中洗不掉的汙穢。
“逆女!你在鬧甚麼?”
“趕緊給我滾回去!”
這人,不管從哪兒看,都那麼讓人厭惡噁心。
沈嫿這兩日的憋悶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口子,二話沒說,抽劍就砍了過去。
弒父而已。
她一直剋制著,但命運既然要逼她,那就殺一回又何妨?
誰都沒想到沈嫿會突然對沈濯動殺招。
沈濯是文人,雖然會點兒武功,但絕對不是沈嫿的對手。
千鈞一髮之際,是裴硯禮拉開了沈濯。
裴硯禮握住了沈嫿的劍,且直接送入了自己的心口。
“硯禮!”
“主子!”
“侯爺!”
一群人嚇得大驚失色。
沈嫿放開了劍,接住了倒向她的裴硯禮。
沈濯嚇得臉色慘白,對著沈嫿破口大罵,但沈嫿一句話都聽不進去,眼裡只有裴硯禮不斷滲血的傷口。
這是心口,這一劍很可能會死的。
沈嫿拿帕子死死摁住那傷口,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殺了很多人,哪怕是殺親爹她都不帶眨眼的,但她沒想殺裴硯禮。
“大夫!快找大夫!”
周圍亂成一團,沒人敢動裴硯禮,生怕真要了他的命。
全場最淡定的,偏偏就是看起來要死了的裴硯禮。
他完全不管自己的傷勢,抬手輕輕摸了摸沈嫿的臉,那臉上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淚珠。
他壓抑的情意在某種過洶湧:“我不能選擇,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若是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好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