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弟,我們甚麼時候聯絡錦衣衛的暗子?”
這時,赫連明歌的聲音在白言耳邊響起。
白言不動聲色道:
“此事我來安排,四哥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暗中監視使團的一舉一動,確保公主的安全。”
赫連明歌不疑有他,點點頭道:
“好,我聽十三弟的。”
錦衣衛中,能者上,弱者下,一切以實力說話。
白言雖然只是第十三太保,但實力遠勝赫連明歌等人。
所以赫連明歌對聽從白言的命令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對,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皇宮,霽明殿。
白言本尊身穿九龍袞袍,斜靠在龍椅之上。
殿外侍衛林立,甲冑鮮明,氣息沉穩,守衛森嚴。
就在這時,白世戰從殿外走進霽明殿,對著白言恭敬行禮:
“微臣白世戰,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言看了白世戰一眼,用氣勁將白世戰托起,笑道:
“大爺爺,你我之間就不用如此多禮了。”
白世戰搖搖頭道:
“禮不可廢,陛下如今是天子,微臣自然要禮敬。”
“這是朝廷法度,亦是我大昶立國之本。”
“倘若微臣仗著關係恃老賣老,踐踏朝廷法度,以致大昶之禮法名存實亡,後輩子弟就會有樣學樣,大昶的江山又如何能穩固?”
白言登基之後,封白世戰為世戰王,也是大昶唯一一個王爺,可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面君不拜,這在大昶之中可謂是無限榮寵,尤其是最後一項面君不拜,從古至今還從未有一人得此殊榮,當真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可面對白言,白世戰依舊恭敬至極,每每見他都要俯首行禮。
而原本的九殺改為了九殺殿,所有殺手全部改頭換面,成為了護衛大昶的利刃,統御江湖,鎮壓不法之徒。
白世戰就是九殺殿的殿主,在大昶兇名極盛,與大虞錦衣衛指揮使仇仟龍有一拼。
畢竟如今的九殺殿,就如同大虞的錦衣衛,是大昶用來監控江湖,穩固朝局的重要力量。
白世戰隱姓埋名多年,之前數十年為復仇低調做事,雖然當了九殺的暗主,但一直聲名不顯。
如今橫空出世,多次斬殺大宗師強者,又加上之前血洗大陳皇宮,戰績顯赫。
前些日子萬機榜換榜,白世戰一躍登上了萬機榜第十二,取代了原先大陳翎羽王白龍的排名。
“行吧,我也知道勸不住你,以後不勸了。”
白言無奈說道:
“對了,大爺爺,這次入宮是有甚麼事嗎?”
“是大虞公主和親之事。”
白世戰也不藏著掩著,開門見山道:
“如今陛下開國登基,後宮空虛,急需廣選秀女,充實後宮,延續帝王血脈。”
白世戰目光灼灼的看著白言,眼中好似有火焰洶洶燃燒,看得白言麵皮一陣抽搐。
白世戰活了八十多年,一生都在為了報滅族之仇而努力。
如今滅族之仇已報,仇敵已滅,白氏復興在即,自然要開枝散葉,延續血脈。
白世戰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白言生他一兩百個兒子,讓白氏血脈灑遍天下。
白言揉著眉心說道:
“充實後宮的事先緩緩,畢竟現在我的真實身份還未暴露。”
“再說了,我正值壯年,將來子嗣不會少的,大爺爺你這麼急躁幹甚麼。”
說到這裡,白言揶揄道:
“大爺爺若是真的著急,自己也可以娶妻納妾,孕育子嗣啊。”
白世戰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但他是大宗師巔峰強者,功力深厚,氣血依舊旺盛。
生命力和活力比二十歲的青年人還要旺盛。
他外表看起來雖然是個糟老頭子,但那是他不想以功力維持青年的容貌。
若是白世戰願意,很輕易就能從一個糟老頭子變成一個二十歲的青年人。
白言的長相承自白世平,而白世戰與白世平是親兄弟,想必年輕時候的長相也不會醜。
以白世戰的權勢地位和長相,想要求娶的女子怕是能排滿上京城吧?
“大爺爺,你若是願意,這件事就交給朕了,保管讓你老樹開花。”
白言笑著說道。
“別別別,老頭子我就算了。”
白世戰連連擺手道:
“我都一大把年紀了,沒幾年好活了,可別去禍害人家年輕姑娘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其實白世戰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白言,那就是他的壽元沒有其他大宗師強者那麼長。
白世戰之所以能突破到大宗師巔峰境界,全靠那子母蠱的秘術支撐。
這門秘術的副作用很大。
身為子蠱的白世平英年早逝,血脈子孫武道根骨奇差。
而身為母蠱的白世戰雖然成功突破到大宗師巔峰境界,但也武道之路斷絕,此生再無寸進。
除此之外,白世戰的壽元也受到極大影響。
別看白世戰現在神采奕奕,功力深厚,看起來處於巔峰狀態。
但一旦秘法反噬,白世戰的生命力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消散。
通俗點講,白世戰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
這種情況下,再加上八十多歲的年紀,白世戰自然沒有娶妻納妾的心思。
畢竟不是每個老頭都能像萬機老人那樣厚臉皮的,恨不得死在女人堆裡。
到了這個年紀,清心寡慾才是常態。
“說起來,大虞和親公主已經到了,你打算何時接她入宮?”
白世戰話題轉回白言身上。
白言想了想:
“就照皇室規矩,驗看之後擇日入宮。”
白世戰臉上露出喜色:
“好,就這麼辦!”
說完,白世戰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此事他要親自盯著。
如今沒有比讓白言傳承後代,孕育子嗣,讓白氏開枝散葉更重要的事了。
看著白世戰離去的背影,白言微微搖頭。
此事註定要讓大爺爺失望了。
這次和親註定要失敗,畢竟那公主已然是一個活死人。
白言之所以要讓公主入宮,自然不是見色起意,而是想看看,魔教下一步有甚麼動作。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
只有讓魔教先動起來,他才有後發制人,一網打盡的機會。
大昶王朝,上京城外一條大河岸邊,有一個老翁在垂釣。
老翁頭戴斗笠,身穿麻布破爛衣衫,頭髮花白,手中拿著一隻早煙在抽著。
忽然,魚漂動了一下。
老翁提著魚竿一甩,一條二斤重的青色鯉魚釣上水面,在岸上活蹦亂跳。
老翁看了魚一眼,把魚扔進魚簍裡。
魚簍裡已然有七八條大魚,顯然今日收穫不錯。
一條魚上鉤,老翁重新上餌,再次甩竿垂釣。
忽然,破風聲響起。
嗖的一聲,一個人影出現在老翁身後。
那人戴著鬼臉面具,看不清面容,身上散發著陣陣寒意,氣息陰冷至極。
鬼麵人來到那老翁身後,單膝下跪行禮,恭敬道:
“屬下參見怨帝大人。”
誰也想不到,在河邊釣魚的老翁,會是大名鼎鼎的魔教護法怨帝。
上次屠殺兩千使團衛隊,怨帝以中年人的模樣出現,身上威壓恐怖,氣勢狠厲。
而這次,他卻以一個釣魚老翁的模樣出現。
他垂著魚竿,抽菸的時候還時不時咳嗽幾聲,身上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尋常的釣魚老翁。
不會有人把他跟那個可怕的魔教護法怨帝聯絡在一起。
而這,恰恰就是怨帝的高明之處。
怨帝是魔教九大護法中最神秘的,不僅能操控人心,而且易容出神入化。
江湖人以為怨帝是青年、中年人、老年人甚至是女人,其實都沒錯。
因為那些人都是怨帝。
就算在魔教內部,也只有魔教教主尉遲凌天、莫聖尉遲風、血帝等寥寥數人見過怨帝的真面目。
如今尉遲風和血帝都已隕落,知道怨帝真面目的人就更少了。
“找本座有甚麼事?”
怨帝開口,聲音很冷漠,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鬼麵人恭敬道:
“宮中傳來訊息,恆武皇帝今日會召大虞公主入宮,驗看之後擇日納為嬪妃。”
此言一出,怨帝渾濁的眼睛頓時一亮:
“本座知道了,通知下去,讓他們按計劃行事。”
“是,屬下遵命!”
鬼麵人恭敬應了一聲,嗖的一聲消失不見。
河邊只剩怨帝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佝僂駝背的身形陡然間直立起來,體內發出咔咔的骨頭摩擦聲。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年輕了二十歲。
身上的垂暮老氣自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威嚴、霸道、狠厲以及殺氣。
“白苓,這是你我第一次交鋒,希望你能接下我送你的禮物。”
怨帝回頭,遠遠看著身後上京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對於白言的實力,怨帝是無比畏懼的。
他不敢和白言正面對碰,甚至都不敢靠近上京城,只能遠遠在暗中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