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現異象,世間的天人感應高手盡皆心血來潮,生出感應。
他們都能感覺到,從南方天空傳來一股無形的刀兵之氣。
但他們都選擇不插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天人感應高手雖然說起來與凡俗武者不同,但他們終究還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有喜怒哀樂,就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此次大變與他們無關,哪怕死再多人,他們也不會插手。
唯有大佛寺般陀,看著頭頂的血紅天空久久失神。
冥冥之中,般陀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機。
他好像看到了一抹橫貫天空南北的巨大刀氣。
他全身汗毛炸立,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
“若留在上京城,必死無疑!”
般陀的腦海中忽然出現這樣一個聲音。
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久久不散。
有那麼一瞬間,般陀害怕了,想來立刻離開上京城,躲避這場生死危機。
但下一刻,般陀搖了搖頭。
身為天人感應武者,般陀有自己的傲氣和傲骨。
敵人還未出現,他卻貪生怕死,落荒而逃,這種事,他般陀做不出來。
一旦他今日逃了,他的武道之心就徹底碎了。
此生武道境界永遠不可能再有提升,永遠止步於此。
“貧僧不會逃,我大佛寺屹立天下數百年,屢經磨難,絕不會敗!”
般陀眼中閃過堅定之色,將心中的膽怯悉數驅除。
與此同時另一邊,白言本尊也看到了頭頂的火燒雲,心神有感,心中大定。
“這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要讓你們死,白氏皇族,該還債了!”
“呼!”
霧氣上湧,白言身形轉換,瞬間變成了白苓的模樣。
然後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白言本尊身上爆發,霎時間形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天空狂風怒號,雲層翻湧沸騰。
橫貫天空的火燒雲被撕裂,瞬間擊出一個大洞。
上京城無數的百姓,武者,以及城外百萬大軍,都感受到了這股可怕的氣息,看到了天空的異象改變,以及那道連線天地的真元光柱。
無數人心中升起恐懼之心。
而就在這時,白苓的聲音,在真元的裹挾下,傳遍了上京城內外的每一個角落。
“本尊白苓,為復仇而來!大陳白氏皇族覆滅之日,就在今朝!”
“閒雜人等一律退避,生死無怨。”
聲音迴盪,令無數人心中膽寒,瑟瑟發抖。
“白苓!白苓終於來了!”
“快跑,這次來的不是天人化身,而是真正的天人本尊!”
“上京城要變成戰場了!”
“快跑,快遠離皇宮,那裡是戰場中心,留在那裡的人都會死!”
“天人之戰終於要開始了!”
無數百姓和武者四散逃離,紛紛遠離皇宮,彷佛那裡變成了九幽鬼蜮。
成千上萬大陳白氏皇族之人也聽到了白苓的聲音,紛紛從皇宮大殿之中跑出來,為首的赫然是九銳王白衡。
他們的目光全部投向那道連通天地的真元光柱,他們知道,他們白氏皇族的大敵白苓,就在光柱之內!
“天人,這就是真正的天人感應威壓嗎?”
白衡看著那光柱,感受著遠遠傳來的壓迫感,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懼之心。
他和白苓戰鬥過,但那一戰他面對的只是一具天人化身。
如今面對天人本尊,才知道本尊和化身之間的實力差距是雲泥之別。
半步天人雖然也有天人二字,但和真正的天人感應強者差距太大了,大到難以想象。
九銳王白衡尚能自持,可其他的白氏皇族之人就不行了。
他們個個面色蒼白,瞳孔渙散,神色呆滯,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九銳王見狀,大吼一聲:
“發射煙火,讓大軍進城!”
諸多藩王這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的發訊號煙火。
看見這群藩王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白衡怒不可遏,心中只覺得厭惡。
就這樣的廢物,也配爭奪大陳的皇位?
大敵當前還想著爭權奪利,簡直就是一群酒囊飯袋!
“斬!”
白苓的聲音響起,宛若驚雷炸響,震耳欲聾。
那道連通天地的光柱忽然大放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劍氣,從天而降,對著大陳皇宮重重劈落。
劍氣遮天蔽日,宛若一座大山從天而降。
這道劍氣好似劈開了天空,劈碎了大地,威力無法用言語形容。
劍氣未到,但劍勢威壓卻已然爆發,皇宮之中數不清的人壓得跪倒在地。
面對天人一劍,他們毫無反抗之力,只能跪地等死。
九銳王白衡口噴鮮血,體內劍氣受到那柄巨劍的劍意引動,再度爆發,令他五臟六腑俱損。
白衡身上的骨頭吱吱作響,他沒有跪下,還在咬牙死撐。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對著白苓跪地!
“請大師出手!”
白衡咬牙喊道。
“阿彌陀佛!”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佛號驟然響起,傳遍四方。
只見皇宮之中佛光大盛,融合天地之力,形成一尊數百米的金剛法相化身。
這金剛法相坦胸漏乳,全身肌肉鼓脹,青面獠牙,凶神惡煞。
看上去根本不像佛陀,而是羅剎惡鬼。
金剛法相化身出現之後,對著迎面劈下的劍氣揮出一拳。
“轟隆隆!”
劍氣與拳正面碰撞,整座上京城都在劇烈的搖晃。
肉眼可見的真元洪流轟然炸裂,衝向四面八方。
所到之處樓宇盡數被毀,大地層層掀飛,一個個血肉之軀肉身炸裂,灰飛煙滅。
九銳王白衡大口吐血,他身邊的藩王更是不堪,一個個口噴鮮血,痛苦哀嚎。
實力弱一些的更是直接變成了碎肉。
天人之間的戰鬥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哪怕有金剛法相為他們抵擋了九成的餘波,依舊有人扛不住這等衝擊。
一個個幻想著成為皇帝的藩王,在戰鬥剛剛開始就已經下地獄了。
衝擊餘波繼續擴散,讓整座上京城發生了二次的劇烈震盪。
城中無數百姓感覺地動山搖,腳下不穩,摔倒在地之人數不勝數。
良久之後,真元餘波終於消散。
連通天地的光柱也緩緩消散,顯露出白言的身影。
周身環繞無盡劍氣,殺伐之意籠罩整座上京城,令人頭皮發麻。
白言的劍意太可怕了,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會被劍意所傷,雙目刺痛無比乃至直接失明。
皇宮之中,金剛法相化身屹立不倒,周身散發耀眼佛光。
在其眉心內部,有一人影盤坐其中,赫然是大佛寺天人般陀。
兩大天人對峙而立,蓄勢待發。
流光別院之中,白言的化身對著眾多錦衣衛說道:
“天人之戰太過可怕,爾等以保全自身性命為要,現在立刻撤離!”
“還有,立即將上京城的事情飛鷹傳書,告知踞南城的陵南王,可以出兵了!”
赫連明歌的反應過了,答應道:
“好,就這麼辦,我立刻去做。”
“對了,十三弟你呢?”
“你不一起撤離嗎?”
白言搖搖頭道:
“天人之戰百年難遇一遇,我豈能錯過,我要去觀戰。”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面露擔憂之色。
赫連明歌阻止道:
“十三弟不可以身犯險,天人之戰危險無比,還是和我們一起撤離為好。”
剛才的戰鬥他們都親眼看見了,那可怕的餘波足以將天人以下的武者碾成齏粉。
而且眾人都知道,剛剛那一招只不過是試探,兩尊天人還未展現真正的實力。
等兩尊天人全力廝殺,戰鬥餘波還會更加可怕。
哪怕是大宗師高手,也未必能從餘波中倖免。
白言笑道:
“放心吧,我輕功好,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
“再說了,我不會靠得太近,只會遠遠的看著,一旦出現變故,我會第一時間撤退的。”
“天人之戰百年未有,這對我來說是一場大機緣,值得冒險。”
說完,不等眾人繼續勸誡,白言就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