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明歌其實能夠理解白言的做法。
不惜以身犯險前去觀戰,就是想從天人之戰中悟道,讓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
透過觀看強大武者對戰廝殺而悟道,這種方法自古以來就有。
不止白言有這個想法,赫連明歌其實也有這個想法。
只不過他的實力沒有白言那麼強,膽子也沒白言那麼大,不敢去。
赫連明歌能猜到,今日的天人之戰,對上京城中無數的武者來說是一場悟道盛宴。
無數習武成痴的武者哪怕知道危險無比,也會選擇冒險。
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唉,痴兒啊。”
“可惜,我沒有這樣的膽量。”
赫連明歌搖頭嘆息一聲,忍不住自嘲一句。
他年輕時也是一個天才,當然現在也不算老。
此生突破大宗師的可能性很高。
但也僅限於此了。
凌駕在大宗師之上的天人感應境界,赫連明歌從未妄想過。
與其冒著身死的危險去觀戰,不如老老實實的帶人撤退。
和武道相比,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他家裡還有嬌妻美妾在等他回家呢,他可不能死在這裡。
“所有人聽令,立刻從暗道撤離!”
赫連明歌一聲令下,流光別院中的錦衣衛悉數撤離。
白言的天人化身來到一個隱秘的角落,身形一轉,瞬間變成了白苓的模樣。
觀戰自然是假的,白言只是為了找一個出來行動的藉口。
他若不離開,怎麼去召集自己的人手,發動總攻?
說起來緩慢,但其實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天空之中,白苓懸空而立,面若寒霜,殺氣四溢。
白苓腳踏虛空,一步步走向皇宮,最終在皇宮上方天空停下。
“般陀,看來你大佛寺是執意要和白氏皇族陪葬了!”
白苓淡淡說道。
“阿彌陀佛。”
般陀睜開雙眼,看著面前的白苓,眼中閃過慈悲之色:
“白施主已是天人感應高手,與凡俗不同,何必再罔造殺孽。”
“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
白苓朗聲大笑道:
“真不愧是佛門高僧,張口閉口全是些高高在上的虛偽之言,聽之令人作嘔。”
“本尊應該說過,本尊睚眥必報,只想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白氏皇族一日不滅,本尊心中一日難安。”
般陀搖搖頭,輕念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白施主,今日有貧僧在,白施主滅不了大陳皇室。”
“白施主妄圖以一人之力滅一國家,有些異想天開了。”
白苓冷笑道:
“誰告訴你,本尊只有一人之力了?”
“甚麼?”
此話一出,不僅般陀愣住了。
皇宮之中的九銳王白衡以及諸多重傷藩王盡皆愣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看見天空的白苓大手一揮,一聲怒吼響起。
“九殺殺手何在?!!!”
聲音浩浩蕩蕩,傳遍四方,久久不絕。
下一秒,上京城中響起無數的附和回應之聲。
“屬下在!”
“聽候主上命令!”
“嗖!嗖!嗖!嗖!”
數不清的黑影從上京城中各個角落現身,迅速集結,來到皇宮之外。
在大陳護城軍驚懼的目光中,這些殺手已經從各處朝著皇宮包圍而來,好似要將皇宮封鎖。
九銳王白衡飛身站在大殿屋頂最高處,看著白苓從城中各處現身的殺手,面色瞬間陰沉下去。
“九殺?這不是大虞的殺手組織嗎?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他們是甚麼時候潛入上京城的?”
“守城的人都是瞎子嗎?居然讓這麼多的殺手潛入了上京城!!!”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咻!”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破空而來,瞬間來到白苓身邊,和白苓並肩而立。
來人是白言的天人化身,天人化身身側還有一個球形真元屏障,屏障中站著一人,赫然是白世戰。
“白衡,你可還記得老夫!”
白世戰對著白衡怒吼道。
“你是誰?”
白衡眉頭一皺。
白世戰的年紀已超過八十,但在白衡面前依舊是小輩。
六十二年之前,白氏一族族人眾多,白衡自然不可能認識白氏一族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
白世戰哈哈大笑,笑聲中有些淒涼,更多的是怒火:
“是啊,時隔六十二年,你不記得老夫也正常,但老夫卻記得你。”
“你的這張臉,老夫這輩子都忘不了!”
“老夫白世戰,白蒼之孫,你想起來了嗎!”
“白世戰?白蒼之孫!”
白衡的面色瞬間陰沉下去。
白蒼他豈會不認識,那是六十二年之前的鎮平王。
當年的白蒼實力極其強悍,是白衡和諸多武林世家的家主聯手才將白蒼斬殺的。
可白蒼在臨死之前,依舊強勢擊殺了三位大宗師,還將他也打成了重傷。
時隔六十二年,當年白蒼浴血奮戰,狂放無比的模樣,他還歷歷在目。
至於白世戰這個白氏餘孽,白衡則沒有多少印象。
“是你,是你培養了白苓!”
白衡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白世戰挫骨揚灰。
若沒有白世戰,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白苓了。
“哈哈哈哈哈,沒錯,就是我!”
白世戰仰天大笑:
“當年你們白氏皇族滅我白氏一族,今日輪到我白氏一族滅你白氏皇族了!”
“從今日起,大陳就只剩下一個白氏!”
白世戰的聲音在皇宮上空炸響,也傳到了一位位武林世家家主的耳中。
有活的久的武林世家家主瞬間想起了塵封的記憶,記起了白世戰這個名字。
他們當年和白世戰是同輩人,甚至有些人還和白世戰關係莫逆。
“是白世戰,他居然還活著!”
“老夫還以為他早就死了。”
“真是沒想到,時隔六十二年,白世戰居然還活著回來了,還帶回來更可怕的白苓。”
“白氏一族真是命不該絕啊!”
“六十二年,時間太久了。”
諸多鬚髮皆白的老者搖頭嘆息,唏噓不已。
“閒言到此為止,該還債了!”
白言本尊上前一步,看著般陀說道:
“般陀,此地狹小,你我施展不開,去城外一戰。”
般陀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般陀散去周身金剛法相化身,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化作兩道流光射向城外。
天人本尊無法像化身那樣瞬息神遊千萬裡,但兩人的輕功速度也不是大宗師或者半步天人能比的。
流光一閃,兩人就已消失無蹤。
皇宮上空,白苓的天人化身將白世戰放下,白世戰飛身落在一座皇宮大殿屋頂。
兩人的目光都鎖定九銳王白衡。
白衡嘴角的血跡還未擦乾,他那虛弱的氣息在白苓本尊和化身的威壓下,隨時都會煙消雲散。
白言周身殺機湧動,而就在這時,般陀的天人化身憑空出現在白衡面前,為其掃下白言的殺氣。
“白施主,不如你我的化身也去城外一戰如何?”
化身般陀開口說道。
“不必了,這裡的戰場也足夠了。”
白言冷聲開口道:
“這大陳皇宮也算是風水寶地,正好作為你們的埋骨之所!”
話音未落,白言便悍然出手,抬手一掌碾壓而下。
天地之力匯聚,形成一隻滔天佛掌,從天而降,赫然是如來神掌第七式,天佛降世。
“阿彌陀佛,白施主非佛門之人,卻用佛門武學殺人,真是毫無半點仁慈之心。”
化身般陀飛身而起,身後浮現漫天手掌,匯聚合一,迎著白苓的天佛降世一掌拍出。
轟隆一聲巨響,雙掌對碰。
看起來好似勢均力敵,但般陀卻連退數步。
如來神掌的霸道掌力令般陀暗暗心驚。
“這究竟是甚麼武學,掌力竟如此霸道,遠勝我大佛寺絕學!”
“再來!”
白言再度出手,雄渾掌力瞬間落下。
只見周圍雲氣繚繞,狂風驟起。
一掌拍出,真元化為漫天雲氣,朝著化身般陀碾壓而下,正是排雲掌之撕天排雲。
這是力貫千鈞的一招,威力足以撕開蒼天。
面對白苓的殺招,般陀不敢輕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金剛法相化身再現。
只不過和本尊凝聚的法相相比,化身所聚法相體型只有三分之一那麼大。
但就算只有三分之一,也超過百米了。
金剛法相化身一拳轟出,和從天而降的排雲掌對碰,雙雙炸立。
“般陀大師,本王來助你!”
九銳王白衡見白言和般陀大戰,連忙高喊一聲,飛身上前。
可一聲怒吼卻在此時炸裂:
“乾坤江海勁!”
滔天巨掌碾壓而下,出手的正是白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