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看著王丁說道:
“本官奉命去大陳,需要你安排路線。”
王丁神色肅穆道:
“太保大人放心,一切早已準備就緒,大人今夜就能進入大陳。”
王丁奉命在踞南城潛伏,除了傳送兩國情報,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護送錦衣衛人員進入大陳。
如今兩國即將開戰,他更是不敢有半點馬虎。
一切行動早就準備就緒,無論誰來,都能第一時間安排到位。
就這樣,白言三人在香油店後院耐心等待黑夜降臨。
與此同時,陵南王也收到了白言三人進入踞南城的訊息。
踞南城是陵南王的地盤,整個城池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陵南王的眼線。
如今局勢嚴峻,這些眼線對踞南城的布控顯然比平時更加嚴密。
白言幾人入城時並未刻意隱藏行蹤,自然被陵南王的眼線發現了。
陵南王軍營當中,主帥大營,陵南王身穿四爪蟒袍,正對著面前的佈防圖反覆觀看。
擺在明面上的兵力,在佈防圖上標記得一清二楚。
陵南王看著佈防圖,一遍遍的在腦海中模擬著即將爆發的國戰。
戰爭中有可能爆發的變故,大虞出兵的路線,如何攻城,大陳如何迎敵還擊,有可能使用的戰術戰法,都在陵南王的心中。
每次大戰開始之前,陵南王都會像現在這樣模擬戰爭的進行,確保戰爭打響之後萬無一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匆匆進入大營,來到陵南王身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這名士兵進入大營不需要通報,更沒有行禮,還可以直接靠近陵南王,可見陵南王對他的信任。
這名士兵是陵南王的貼身近衛,既是他的保鏢,也是他的死士,都對陵南王無比忠心。
只要陵南王一聲令下,他的近衛就會浴血死戰,奮勇殺敵。
哪怕是陵南王要他們自殺,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踞南軍名義上是終大虞皇帝的,但這批近衛,卻只忠於陵南王一人。
聽完近衛的稟報,陵南王眼眸閃爍了幾下:
“白言居然又來踞南城了,看來鄭海瀚是想讓他去接手大陳情報網,為接下來的國戰做準備。”
“看來皇兄對此戰是勢在必得了!”
陵南王知道白言的實力和能力。
他不得不承認,白言雖然年輕,但其手段老辣,心機深沉,殺伐果斷,是一等一的人才。
連白言都派來了,可見鄭海瀚的決心,也從側面證實了順應帝的決心。
“王爺,可要派人接觸白言?”
近衛低聲問道。
“不用。”
陵南王抬手製止道: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白言心思難明,誰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甚麼。”
“再等等,將來早晚會有機會的。”
“你先下去吧,香油店那裡的人都撤回來,白言實力非凡,你們在他面前藏不住。”
“是,末將遵命!”
近衛恭敬的說了一聲,轉身離開大營。
等近衛離開之後,陵南王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了佈防圖上。
至於白言,已經被他放在一邊。
陵南王眼中情緒莫名,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裡究竟在想甚麼。
香油店後院,白言忽然眼眸一閃,看向左側一個方向。
那裡是牆壁,空無一物。
但白言看的卻是牆壁之後的人。
“終於走了嗎?”
在白言的感知中,香油店周圍的幾個可疑之人全部在同一時間離開了。
雖然沒有正面接觸過,但白言知道,那些人都是陵南王的人。
香油店這個錦衣衛據點看似隱秘,但終究不可能瞞過陵南王的。
整座踞南城都是陵南王的地盤,在這裡,沒有甚麼事能瞞過陵南王的眼睛。
陵南王從未和香油店接觸過,一直當不知道香油店的存在。
香油店也從未和陵南王接觸過,兩方心照不宣。
時間過得很快,日落西山,黑夜降臨。
在踞南城城門關閉之前,白言三人已經悄然出城。
在王丁的帶領下,白言三人走上了一條隱秘的路線。
“太保大人,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進入大陳了,到時候會有人接應您。”
王丁對著白言說道。
“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言微微點頭。
“是,屬下告退。”
王丁恭敬行了一禮,轉身默默離去。
而白言三人則是策馬踏上隱秘小道,直入大陳腹地。
經過一夜時間的趕路,白言三人在第二天凌晨踏上了大陳的國土。
一座山崖上,白言策馬而立,回頭朝著後方看去,只見有一座宏偉的城池座落在那裡,那是大陳的久安城。
久安城,有長治久安之意。
久安城和踞南城遙遙對立,雙方互為國家門戶。
透過小道繞路,白言成功突破久安城的封鎖,繞到了它的後面。
當然,這條小路很險峻,很偏僻,僅能容納小規模人數透過,大軍無法行軍。
如果這條路稍微寬闊一些,倒是能為大軍提供偷襲的機會。
越過此城,幾人便能光明正大的趕路了。
沿途各城雖然要查路引,但王丁早就替白言幾人準備好了。
他們偽造的路引和大陳製造的路引一模一樣,根本查不出破綻。
再說了,就算沒有路引也無所謂,以白言第三人的實力,依舊可以暢通無阻的直達上京城。
大陳和大虞一樣,國內武風極濃。
走在大街上,時不時就會看到佩戴刀劍的江湖武者。
大陳境內的治安比大虞要差上一些,武鬥和血殺之事屢有發生,比大虞更加混亂。
白言親眼看見幾個江湖武者一言不合刀劍相向,最後一死一傷。
活下的人搜完死者的全部銀兩,大搖大擺離去。
官府之人姍姍來遲,不敢追擊兇手,只敢草草為死者收斂遺體。
周圍的百姓雖然惶恐,但很快恢復常態,顯然早已見怪不怪。
“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無論哪朝哪代哪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白言默默感慨一句,很快帶著任弘和李開堯兩人重新上路。
終於在半個月後,白言三人來到了上京城外。
一座高坡之上,白言三人策馬而立,遙遙看著上京城。
只見上京城外旌旗密佈,大軍壓境。
數不清的軍營整齊排列,一眼幾乎望不到頭。
和上次白言看到的相比,上京城外的營壘又多了數倍。
很顯然,各地藩王已經帶人趕到上京城了。
“嘶......這是有多少兵馬啊?”
任弘和李開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和白言看過陵南王召集軍隊的畫面。
當初看到十萬踞南軍列隊整齊之時,兩人就已經無比震撼了。
然而和如今看到的相比,當初的十萬踞南軍真是微不足道。
“瘋了,真是瘋了,大陳這是把國內所有的軍隊全部都集結在一起了吧?”
任弘喃喃自語,額頭上已經冷汗涔涔。
李開堯也是面色蒼白:
“這裡怕是有五十萬人,不,六十萬,七十萬,可能還要更多啊!”
“為了對付白苓一人,竟要調動這麼多兵力嗎?”
“天人感應高手果然恐怖至極!”
任弘和李開堯二人早就聽說天人高手有多麼多麼強,能以一敵國,一人堪比百萬大軍。
但他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一個甚麼概念。
但現在他們知道了。
面前將近百萬大軍,全都是為了對付白苓一人。
集一國之兵力,僅為殺一人,如果這都不算是以一敵國,那甚麼才算?
“真不愧是世間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倘若我有朝一日能達到這種境界,即便是讓我立即死去我也心甘情願啊。”
任弘忍不住發出感嘆。
李開堯也沒有反駁他,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有些天方夜譚,好似白日做夢。
但這一刻,兩人的心中也生出了無限嚮往。
白言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的百萬大軍,神色冷漠,眼中掠過寒光,一閃而逝。
螞蟻數量再多,終究還是螞蟻。
能咬死大象,但不可能咬死神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