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幾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數里,身後的老二才開口發問:
“老大,剛才究竟怎麼回事?我們為甚麼要離開?”
“弟兄們都淋成落湯雞了,在破廟躲雨烤烤火多好啊,為甚麼要冒雨趕路?”
“對啊老大,你究竟發現甚麼了?”
“為甚麼這麼害怕?”
“破廟中的年輕人很厲害嗎?”
“就算他很厲害,也只有三個人啊,我們可是有十幾人。”
“再說那破廟那麼大,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躲雨啊,為甚麼要離開?”
十幾個大漢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說著心中的不滿。
老大回頭看了十幾人一眼,開口道:
“你們知道那破廟中的人是誰嗎?”
十幾人同時搖頭,老三隨口說道:
“不就是個年輕人嗎?難不成是潛龍榜天驕?”
“就算是潛龍榜天驕,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嗎?”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老大搖搖頭道:
“如果你們知道他是誰,就沒膽子說出這種話了。”
迎著十幾人的目光,老大一字一句說道:
“剛才廟裡的年輕人,是白言!”
“白言?!!!”
這兩個字一出,十幾人瞬間僵住了。
老三眼神驚懼道:
“是......是......那個白言嗎?”
老大嘆息道:
“這江湖上難道還有第二個白言嗎?”
天下這麼大,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全天下叫白言的人絕對不止一個。
但能讓他們老大如此恐懼的白言,只有一人!
錦衣衛千戶、大虞十三太保白言!
大虞皇帝親封的大虞第一天才,天榜排名第三十六的大宗師絕世高手。
白言以殘忍嗜殺威震天下,出道以來,雪飲狂刀之下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亡靈。
被白言盯上的人,往往都是血洗滿門,屠宗滅派。
魔道的白骨宗、天意教,都被白言血洗,將近萬人被無情屠殺。
死在白言手下高手更是數不勝數。
人數太多,戰績太恐怖,連天機榜都快寫不下了。
總之在大虞江湖人眼中,白言就是一尊殺神。
聞其名而喪膽,見其行而散魂!
老三顫身問道:
“老大,你不會看錯了吧?”
“白言遠在永湯城,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老大神色凝重道:
“我曾在永湯城中遠遠看過白言一眼,他的那張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所以絕對不會看錯。”
“再說了,白言的腰上還懸著雪飲狂刀,那可是殺伐無雙的通靈神兵,絕對不可能看錯!”
白言名震天下,白言的刀自然也名震天下。
雪飲狂刀乃是通靈神兵,一刀既出,風雪枯萎,萬物凍結,殺人不見血,讓無數江湖武者聞風喪膽。
江湖上的刀客都以白言為標杆,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刀法也能和白言媲美。
只可惜,現如今也沒有一人能追及白言。
經過老大一番解釋,十幾人終於知道為甚麼自家老大這麼害怕了,原來是那位殺神。
難怪老大一刻也不敢在破廟逗留,要帶著他們匆匆離去。
換作他們,他們也不敢和白言這尊殺神共處一室啊。
再說了,白言乃是錦衣衛千戶,從永湯城遠赴大虞南境,定有重要任務。
錦衣衛的任務都是絕密,不能被外人知曉的。
倘若白言為了保全秘密,將他們全部殺死滅口,那他們哭都沒地方哭。
為了保命,十幾人揮揮動馬鞭狂抽馬屁股,策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這片地域。
甚至他們中途還改道了,不敢再去南境踞南城。
剛才白言問起陵南王,顯然也是要去踞南城。
他們可不想再和這尊殺神碰上。
“大人,不用留下他們嗎??”
破廟之中,任弘看著十幾人遠去的方向問道。
“不用了,他們只是一群小角色,留下也沒有意義。”
白言搖搖頭說道。
他現在的心思已經放在陵南王募兵之上。
陵南王雖然是南境之主,是踞南軍主帥,但根據大虞律法,他是沒有募兵的權利的。
唯有皇帝下旨,他才有資格募兵擴充軍隊。
陵南王手中的兵力若是不夠,皇帝自會派援軍來支援。
他自主募兵,顯然已經違反了大虞律法。
只不過據剛才那人說,陵南王招募江湖高手並不將他們匯聚成軍隊,只是讓他們潛入大陳打探情報,以豐厚的賞金作為獎勵。
這雖然是鑽了律法的空子,看起來是違反了朝廷律法,但其實又沒有。
“這位陵南王殷晟鄺不簡單啊,不愧是南境之主,這一招先手倒是下得巧妙。”
白言稍稍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殷晟鄺的意圖。
如今兩國雖然還未正式開戰,但國戰爆發是早晚的事。
根據錦衣衛情報,南境守軍正在調回上京,邊境兵力定然空虛。
如今的局面,是大虞佔據主動,大陳只能被動應戰。
在這種局面下,何時開戰,如何開戰,都由陵南王來決定。
派出軍隊探查訊息目標太大,而派出江湖武者為他探查情報,目標則要小得多。
而且江湖武者不是他手下計程車兵,哪怕全都死完了,陵南王也不心疼。
說白了,陵南王招募的不是士兵,而是炮灰。
他付出的,不過是一點錢財罷了。
而只要能攻入大陳國土,就能掠奪大量的金銀。
現在付出的,將來能千倍萬倍的賺回來。
“真是一隻老狐狸啊。”
白言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心中暗暗說道。
“轟隆隆!”
破廟之外大雨傾盆,高空烏雲席捲,電閃雷鳴。
這場暴雨來勢洶洶,連續下了一天一夜才終於停下。
白言三人重新上路,在幾天之後趕到了踞南城。
這是白言三人第二次來到踞南城,所以熟門熟路。
“大人,要去陵南王府走一趟嗎?”
“有陵南王相助,我們潛入大陳會更加容易。”
任弘在白言身後說道。
如今兩國即將開戰,邊境早已被全面封鎖,想要進入大陳並不容易。
陵南王是南境之主,對大陳的情況知之甚詳。
有他相助,確實會更加簡單。
只不過白言拒絕了任弘的提議。
白言微微搖頭道:
“不用了,錦衣衛有自己專門的入陳路線。”
“走吧,去找暗子。”
錦衣衛情報網遍佈天下,諸多情報在大虞和大陳之間來回傳輸,自然有自己的路子。
這種路線都是無數錦衣衛用自己的性命連起來的,每一條都是絕密。
就算是兩國邊境封鎖,這些路線也是暢通無阻。
類似白言這種三人小部隊,透過這種路線進入大陳無疑會更加安全隱秘。
很快,白言就在踞南城城南偏僻區域找到了一家香油店。
白言進入香油店,對著掌櫃說道:
“掌櫃的,買香油,上等香油給我稱九斤九兩。”
掌櫃一聽此言,瞳孔微微收縮,乾笑道:
“抱歉了,這位客官,小店最上等的香油快賣完了,現在只剩下三斤六兩。”
白言面無表情道:
“我有的是錢,十倍價格我也出得起。”
說話間,白言掏出錦衣衛令牌,從掌櫃眼前劃過。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掌櫃的還是看清了令牌的樣式,以及令牌上的名字——白言
掌櫃的猛地回神,說道:
“既然客官這麼說了,那就請客官隨我來吧,我們到後堂詳談。”
一套切口說完,掌櫃的帶著白言三人走進香油店後院。
香油店的兩個小廝很有眼力見,一個走到店外,觀察外面的行人。
一個頂替掌櫃的位置,幫他接待客人,確保不露出異樣。
突然關門是不可能的,那樣只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很顯然,這家香油店就是錦衣衛安插在踞南城的據點。
香油店的掌櫃和小廝全都是錦衣衛。
幾人來到後院,香油店掌櫃連忙單膝跪地,對著白言恭敬行禮:
“屬下踞南城百戶王丁,參見十三太保。”
“起來吧。”
白言淡淡道。
“謝太保。”
掌櫃的恭敬站起,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白言。
錦衣衛十三太保白言,兇名威震天下。
只要是錦衣衛,就沒有不知道的。
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親眼看見這位錦衣衛的傳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