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雖然只對拼了一招,但擂臺下的群雄依舊心驚膽戰,望著周遭被刀氣凍結的街道與屋簷,那層寒霜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亮,誰都能看出白言方才那一刀的恐怖威力。
而和白言交戰的神秘人實力也非同小可,居然能在這一刀之下全身而退。
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輕功,簡直神鬼無影,來去無蹤。
他們竟沒有一人察覺到那神秘人是甚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那人是甚麼時候走的。
在場的人基本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已經消失了。
若不是最後那人留下了一句話,他們還以為白言是在對著空氣亂砍。
“這世間竟有人能將輕功練到如此境界,簡直聞所未聞!”
“是啊,這種速度,想要取人性命簡直易如反掌,你還未反應過來,怕是已經死在對方的手裡了。”
“有如此輕功,天下何處去不得?又有誰能攔得住?”
“來去自如,縱橫天下,竟無一人能及啊!”
“白千戶的電光神行步已是獨步武林,可與那人相比,竟還是慢了不止一籌!”
“真不知是何等絕世輕功,能有這般神速!”
“尉遲宇寰被救走了,那神秘人肯定也是魔教邪徒,他有如此實力,如此輕功,必定是魔教的高層人物。”
“若老夫沒猜錯,剛才那人應該就是三帝之中的剎帝了,江湖傳聞,剎帝輕功當世天下第一,唯有天人高手能壓制住他,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等輕功造詣,便是老夫再練百年千年,也不及他千分之一啊!”
群雄心頭髮顫,後怕不已。
方才那剎帝就近在咫尺,以他的速度,若想對演武場的人下手,眾人根本毫無還手之力,連做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引頸待戮。
白言收刀回鞘,目光看著剎帝離去的方向,眼眸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尉遲宇寰逃了,他並未太放在心上。
縱使尉遲宇寰的地位再高,也不過是個半步宗師而已。
即便突破了宗師,在白言眼中也只是螻蟻。
真正的關鍵,是魔教剎帝。
“這個魔頭,之前果然是在隱藏實力。”
白言先前化身黃莽獅王和剎帝見過幾次,也看過他的輕功。
剎帝那時展現出來的速度和今日完全不能比。
白言融合了電光神行步與風神腿,輕功高絕,自認這世間已少有人能與他匹敵。
然而和剎帝一比,卻依舊慢了一倍不止。
這意味著,僅憑肉身輕功,他根本追不上剎帝,除非出動天人化身,施展瞬息神遊之法。
只不過,白言此刻還不想殺剎帝,這狗東西留著,還有大用。
他還想借著剎帝,找到魔教的老巢——畢方洞天
如今魔教教主尉遲凌天閉關,畢方洞天徹底封閉,與外界斷了所有聯絡,白言想要尋到此處,唯有靠剎帝這唯一的線索。
“算了,逃了就逃了,算是給你們一個教訓。”
“好歹還留下了個魔教天罡堂主,也不算全無收穫。”
白言看向倒在血泊之中的天速星。
天速星雙臂被斷,身受重傷,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了過去。
“來人。”
白言一聲令下,任弘立刻帶人前來。
“將此人押入錦衣衛詔獄嚴加看管,別讓他死了。”
“屬下遵命!”
任弘抱拳領命,帶著幾個人把天速星拖走。
看著天速星這悽慘的模樣,擂臺下的群雄盡皆身心發寒,連頭都不敢抬,更不敢與白言對視。
都說錦衣衛千戶白言殺伐果斷,出手狠辣,殺人不眨眼,往日裡都是聽江湖傳言,今日他們才算親眼見識到了。
那天速星好歹也是一位宗師級高手,就算是放在佛門道門之內,也是能擔任護法長老的高層人物。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卻被白言砍斷雙臂,淪為殘廢,宛若一條死狗。
這般手段,怎能不讓人畏懼?
“好了,各位都散了吧。”
白言掃過臺下眾人,聲音淡漠:
“熱鬧也看完了,各回各家,莫要在此聚集滋事。”
說完,白言帶著錦衣衛離開,其他看熱鬧的江湖人也跟著散了。
白破軍看了白言的背影一眼,默不作聲,也轉身離去。
他知道,白言的真實身份絕對不能暴露,他和白言之間的關係也不能讓外人知道。
在外界,他和白言,只能是陌生人。
剛押著天速星迴了北鎮撫司,鄭海瀚便派人來傳,讓白言去千戶所中堂議事。
“三哥找我有事?”
白言走進千戶所中堂,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鄭海瀚點了點頭:
“剛才我感知到城中爆發了兩股大宗師的氣息,很快就消失了,其中一人是你吧?”
“到底出了甚麼事?你方才是在和誰交手?”
白言的刀道大宗師氣息極具辨識度,刀氣銳利如冰,刀意裹著濃冽的殺伐之氣,鄭海瀚非常熟悉。
所以他很確定,剛才出手的兩個大宗師裡,其中一人就是白言。
白言放下茶碗笑了笑說道:
“今天運氣好,有個意外之喜,抓到了魔教的小尾巴。”
“魔教?”
鄭海瀚臉色一沉,猛地坐直了身子:
“魔教的人又在永湯城現身了?”
白言點點頭,隨後將今日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和鄭海瀚說了一遍。
從尉遲宇寰登臺挑戰白破軍,到他揭穿其血屠手功法,廢掉天速星雙臂,再到剎帝現身救走尉遲宇寰,二人天際一招對拼的經過,一一講清。
“我也沒想到,這次竟然能把魔教三帝之一招惹出來。”
“可惜,此人輕功無雙,遠在我之上,我追不上他。”
白言有些遺憾的說道。
“這怪不得你。”
鄭海瀚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揹負雙手在堂中緩緩踱步,眉頭微蹙:
“剎帝迅羽的輕功本就是天下第一,傳聞唯有天人大能出手,才有機會將他攔下。”
“你追不上他,本就在情理之中,便是你三哥我,真要對上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安然離去。”
“就是不知道,他救走的那個年輕人到底是甚麼身份。”
“尉遲宇寰,既然姓尉遲,應該是前朝皇室餘孽的血脈。”
“但尉遲一族的血脈有不少,不是誰都有資格讓剎帝親自出手相救的。”
尉遲一族傳承數百年,百多年前雖然國家滅亡,五十多年前又遭大虞王朝討伐,傷亡慘重,但還是有很多人倖存下來的。
而且經過五十多年的繁衍,尉遲一族的血脈肯定又有增加。
尋常血脈不會引出剎帝,尉遲宇寰定然是主脈成員,而且是天資極高的主脈成員。
白言點頭:
“我也是這個想法,只可惜讓他給逃了,若是能活捉他,肯定能問出點甚麼。”
“逃了便逃了吧,不必可惜。”
鄭海瀚擺了擺手,語氣稍緩:
“你不是還抓了個天罡堂主嗎,能抓到一個魔教堂主,已是條大魚了。”
“審問過了沒,有沒有問出他的堂口據點,若是搗毀一個魔教天罡堂,才能將這次的收穫最大化。”
白言搖搖頭回道:
“那傢伙被我砍斷雙臂,現在失血過多已經昏過去了,短時間內是醒不過來了。”
鄭海瀚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不是三哥說你,你出手就不能輕一點嗎?”
“區區一個宗師而已,對你來說應該手到擒來吧,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戾氣太重了,可是會傷身的。”
白言攤攤手道: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只出了一刀,是他自己太弱,哪能怪我出手太重。”
“而且他這不是還沒死嗎,只要沒死,總能問出些情報的。”
鄭海瀚很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你一刀砍斷人家兩條胳膊,廢了人家半條命,這叫手下留情?
如果這都算手下留情,那不留情的話會怎樣,直接碎屍萬段嗎?
鄭海瀚不由自主的想起白言之前抓到的人。
四肢俱斷、丹田破碎、全身骨骼盡碎、下巴被卸掉、牙齒全部被打掉...
嘖。
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確實,和以前白言抓到的人對比,今日的魔教天罡堂只被砍了兩條手臂,的確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罷了罷了,三哥知道勸不住你。”
鄭海瀚無奈作罷,卻還是看著白言,神色認真的勸慰道:
“但三哥還是要多說一句,做人別那麼暴躁,戾氣不能太重。”
“你還年輕,若是被殺意操控了內心,將來的路怕是走不遠,心性堅韌,方能成大事。”
在鄭海瀚眼裡,白言哪裡都好,天資卓絕,實力強橫,辦事利落,是錦衣衛百年難遇的奇才,可唯獨一點,就是殺意太烈,戾氣太濃。
他實在想不通,白言年紀輕輕的,怎會有如此重的殺氣?
加入錦衣衛不過短短一年,手上沾的血,比許多任職數十年的老千戶還要多。
除非是刻意要抓活口審情報,否則只要是白言執行的任務,基本無人能活。
若是北鎮撫司的錦衣衛都和白言一個性子,那詔獄怕是都白建了。
白言的殺伐果斷雖然對錦衣衛的兇名有好處,能更好的鎮壓江湖,威懾武林。
但對白言本人的名聲卻有很大的影響。
江湖人和官場中人,只要一聽到白言的名字,就會自動聯想到劊子手。
在他們眼裡,白言殺人如麻,毫無人性,簡直就是行走的閻王。
白言終究是官場中人,想在官場上混,一個好名聲是很重要的。
這樣一個殺意極重的惡名,顯然會對白言的官途帶來不小的影響。
無論仇仟龍還是鄭海瀚,都十分看重白言,不希望他被惡名所拖累。